不但不逃,反而跑過來和我們說話,又騙我們說他知道去界的道路,我們才讓他上船。結果他卻是亂指了一通,害得我們又兜了個大圈子,不然怎麼會等到現在才找到這裡?”
東門慶奇道:“你說那小孩是自己上的船?不是你們綁架了他?”
“是啊。”次夫說:“他上船後東看西看,蹦蹦跳跳的,樂得要命!總舶主在我們出發之前再三囑咐我們不要冒犯本地人,所以我們就沒拿他怎麼樣。不過這小子每天總要做出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讓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我們只等著找到界,好趕緊把他送走!”
他說的是日本話,也不用唐秀吉翻譯,眾日本人便都聽明白了,卻紛紛表示不信,次夫道:“那小孩子現在就在船上,若是你們不信,儘管問他自己去!”
東門慶對眾日本人道:“這艘船確實是我的。剛才次夫的話大家也都聽見了,不如這樣,且先讓船靠岸,等見到了吉法師,大家再問個清楚,如何?”便命次夫去傳令,駕船入港。帆船靠岸後,甲板上走下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一身在日本人看來甚是古怪的服裝,嘴裡叼著根竹篾子,上岸後眼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便朝東門慶走來。
早有織田家的人衝上去接他,但這少年卻理也不理他們,直走到東門慶面前,繞著他轉了個圈,問道:“你就是那個很厲害的雙頭錦鯉?我還以為你真有兩個頭呢!”
於不辭、唐秀吉等都喝道:“無禮!”
東門慶卻只一笑,問:“你就是那個很胡鬧的尾張傻瓜?你怎麼認出我來的?有人告訴你?”
少年指著東門慶周圍的人說:“我剛才在船上聽說雙頭錦鯉就在碼頭。這些人眼神要麼像烏龜一樣呆滯,要麼像綿羊一樣柔弱,就你一個和別人不同。所以雙頭錦鯉一定是你!”
東門慶將他上下了兩眼,忽然道:“原來如此,嘿嘿!我看那些叫你傻瓜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
第一六七章 上洛
東門慶遇到織田家的吉法師只是他在日本遊歷期間的一段小小插曲,雖然吉法師對東門慶很感興趣,對於東門慶所擁有的海船槍炮十分羨慕,但東門慶卻只當他是一個比較聰明的小孩,與他逗了一會趣之後,就勸他早日回尾張,免得親人擔心。吉法師卻不肯就這麼回去,繼續賴在東門慶身邊請他教自己開鐵炮。
由於南蠻闖入尾張一事被輿論解釋為“誤會”,界鎮重新恢復了平靜。齋藤家和織田家見吉法師平安都很承慶華祥的情,細川家見東門慶將事情處理得妥帖,又將邀他上洛相見一事提上了議事日程。
在出發之前的幾天裡,慶華祥內外是一片忙碌。
於不辭既要與今井宗久、千宗易商量開設三家聯號的事情,又要清點在界鎮新融到的貨款,這兩件事情都是紛繁複雜,加之環境陌生,許多事務都需要白手開拓,因此他是忙得日夜不得休息,東門慶見他連續三四天都是每天只睡一兩個時辰,知道長此下去不是辦法,便派人去平戶調崔光南來幫忙。
唐秀吉則奉命去確定新航道。這次安德魯和次夫從平戶出發,從南繞過了九州島,越過四國島,中途碰碰磕磕,竟跑到伊勢灣去,聽吉法師說界鎮在伊勢的西邊之後才又折回,這番航路探險可謂曲折非常,不過也因此積累了不少經驗。安德魯出發之時,東門慶已安排了船隊中擅繪海圖的船工跟著,所以這次到了界鎮之後,船工將海路一一繪出,配合東門慶才從今井宗久那裡借到的日本地圖,拼出了一幅新的航路圖來。依照這幅航路圖的指引,慶華祥的船隻可以從平戶直抵界鎮、尾張,不需要再經過本州、四國、九州三島之間的海峽。唐秀吉甚至認為既然從平戶到界鎮、尾張的航路已定,那麼只要將中國到平戶之間的航線在中途加以修改,大可建立一條由泉州、雙嶼直達界鎮、尾張的航路來,東門慶以為有理,便讓他主抓這件大事。
這兩件大事才上軌道,細川晴元的第三次邀請又到了,東門慶不好再推,當日動身上洛。
日本文化受大唐文化影響極深,在建設京都時模仿大唐兩京的意圖十分明顯,因其京都分為東西兩部分,東部模範洛陽,西部模仿長安,而日本國人也樂以洛陽稱呼東京,長安稱呼西京。在鎌倉幕府時期,小長安沒落,只剩下小洛陽作為日本之京都,故大名上京都,常曰:“上洛”。
出發之前,尚在界鎮滯留的吉法師來送,這幾日裡東門慶已教會了他使用鐵炮,傳授學習過程中建立了友誼,吉法師哀東門慶請他送自己一門鐵炮,東門慶道:“我現在鐵炮無多,身邊急著用,再說你尚未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