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旅遊紀念品。它們被鄭重地掛在牆上,一下子就讓人想起這裡是千萬裡之外的新大陸,在一個遲遲不肯忘記自己故國的小城市裡。
陳丹燕:咖啡旅行(7)
唱機裡唱著法文的歌,曲調是歐洲式的繁複與沉鬱。籃裡放著牛角麵包和切開的長棍麵包,不少客人吃牡蠣和牛尾湯,還有青口,桌上的盤子裡堆了高高的空殼。空氣裡是法國菜的那種考究的香味。
又是那種黯然若失的情調。這是在聖日耳曼廣場的丁香園咖啡館裡所沒有的。
像奧瑪麗酒館的那樣。在上海的一棟殖民地時期的老房子裡,也到處放著愛爾蘭來的燭臺,老式的地圖和罈罈罐罐,晚上常常讓愛爾蘭來的歌手唱愛爾蘭人的怨曲,籃裡放著黑麵包,那是用專門從愛爾蘭運來的麵粉做出來的,客人們吃著裝在白色瓷缽子裡的燉羊肉,是愛爾蘭式的寡淡無味。
坐在那裡,慢慢地,也是一樣的黯然若失煙一樣輕輕地罩住了你。陷到一種沒落的清淡的惆悵裡面,實在是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過去的歷史留下來的老房子裡,彌散著與異鄉的一種不正常的聯絡和曖昧的盼望。
與上海的咖啡館一樣,要是存心找殖民地式樣的老房子做咖啡館,要的就是這種追憶的氣氛,老木板在什麼地方遠遠地兀自響著。於是就容易想起,從前有什麼人越過千山萬水來到這裡,造起這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