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立刻閉上了嘴,將洗乾淨並且烤乾了的布條遞給時懿。
“謝謝。”時懿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嗯。”遊竺淡然的接受了。
“能看到火光嗎?”遊竺問。
喲,難得話多了幾個字。
“看不到,只能感受到一團紅色。”
“仔細看看。”遊竺又道,“認真的。”
時懿咬牙,真的很想罵一句,我是看不見了而且蒙著個布條,你讓我怎麼看?
礙於這位的威嚴,時懿沉下心,盯著眼前的火光,她依舊只能感覺到,一團血紅,刺痛她的眼球。
如此枯坐,天色都已經黑了。
“主......”長聲剛想講話,就被遊竺阻止了。
長生想,這都半天了,主子柴火都添了幾遍了,這姑娘要看到什麼時候。
眼睛都瞎了還盯著團火看什麼?還能看出什麼門道不成?
他主子是神秘莫測,這姑娘是個什麼魔鬼?能跟上他主子的思想?
遊竺將最後一點木柴扔進了火堆,撲哧的火焰蒸騰著,月光逐漸籠去了煙紗,青色的光暈逐漸從東邊爬起來,而後取代深沉濃烈的夜色。
天亮了,火堆也滅了。
“姑娘?姑娘?”長生嘀咕,莫不是睡著了?
“多謝。”良久,時懿身形才微微動了動,向遊竺道了句謝。
“看清了多少?”
“一半總是有了。”
“嗯。”
長生在邊上摸摸自己光滑的腦袋,這是個什麼事兒啊?怎麼他沒懂。
時懿自這位大佬讓她看清火堆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開始,她是礙於他的威嚴,而後她發現,當她放空一切,緩緩沉下心的時候,眼前的那一團紅色,就彷彿真的在被逐漸解析開來,一一呈現在她的眼前。
她知道,她的眼睛依舊沒有好。
但是,她有了一個新的看世界的方法。
她的嗅覺。聽覺,觸覺,能將一個環境,完整的勾勒在她眼前。
“您,懂星運?”時懿試探性問道。
“不懂。”
時懿一愣,繼而彷彿什麼東西在她的腦海裡炸開。
那些所謂的天命,星運,她忽然就全懂了。
時懿捧腹大笑。
長生覺得這位姑娘傻了。
“姑娘......”
“多謝您了。”時懿起身,以師禮相拜。
後來,許多都追捧者大陸上最富盛名的星師阿六,問她是如何成為星師的。
阿六隻淡淡一笑,道:玉佛山,火堆旁。
時懿也是後來才知道,她是被衝在了玉佛山腳下,正好碰上了前來星島的遊竺和長生,這才被人家在溪水裡蕩了蕩,洗了洗。
有一個詞叫未卜先知,也有一個詞叫,不遺鉅細。
睹微之著亦可言之。
星島所謂的卜算之力,或許一部分來源於這個家族對於天道命運天生的預感之力,但是更多的,閭丘家族佔的是歷史在手、巧嘴我有的便宜。
眼睛看不見了,可是我可以觀察,用我的鼻子去嗅、嘴巴去嘗、耳朵去聽、面板去感受......
只要你的觀察足夠精細,只要能夠將每一個人一絲不苟的剖析出來,那麼,他的行為動作,就可以預判。
她這一夜,學會的不是別的,是觀察。不是用眼睛,是用一切可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