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不是在行善?我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自然要付出代價。更何況,天有時候本就是盲的,所謂逆天行事又如何?”司徒雪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其實我也隱隱覺得這鐘離巺的所作所為與慣常的社會標準大有出入,可是這一篇歪理我此刻忽然覺得也頗有道理,不知該如何反駁,或者根本就不想反駁。
司徒雪氣得說不出話來。
“呵呵,小姑娘,等你有了心愛的人,你就會明白了。” 鍾離巺笑呵呵的說,說完望向我,我若有所思的朝他點點頭,是啊,司徒雪自幼受的是佛門薰陶,自然無法容忍這種行為,可是不知道為何,在我看來,倒是很欣賞這鐘離巺的行事,誰都不是救世主,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不能耳鬢廝磨的相處,還說什麼濟世救人?還說什麼天下蒼生?
司徒雪騰的站起身來:“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今天一定要有一個交代,否則就算靈管會不找你麻煩,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小道士,你幫我的對不對?”她轉向我。
“這……”我沉吟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說老實話,我是很欽佩鍾離巺的,可是如果站在他那邊,還不被司徒雪打死啊。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鍾離巺閉目掐指,忽然神色一動,道:“小姑娘,有這麼大精神,不妨先幫我解決一下半山腰那個傢伙吧。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打這八百孤魂的主意。”
(四)公墓
夜色已漸漸深了,司徒雪被我拽著不情願的出了道觀。
“喂,臭道士,我們為什麼要聽他的啊。”司徒雪朝我喊。
“尊老愛幼,看在他年紀大了嘛。”
“大什麼啊,他也才四十多歲。”
“他不說你知道啊。”我指指半山腰:“我估計鍾前輩說的就是咱們下午看到的那個日本行腳僧,你不好奇他在幹什麼嗎?”
透過這一段時間相處,我已經很清楚司徒雪的性格了,想讓她主動的去做一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勾起她的好奇心。
果然,她聞言已經心動,不再發牢騷,嘴上還不肯認輸:“人家外國友人來旅行啊,疑神疑鬼的。”目光卻不住的往山腰望去。
我趁熱打鐵:“你見過半夜到公墓旅行的麼?還有那八百孤魂是怎麼回事,你不想知道麼?”
西山公墓說是公墓,倒像是亂葬崗多些,偏僻得很,也沒有常見墓園的規模和肅穆,所以大概除了清明會有小學生來祭掃之外,平時不會有人來的。說來慚愧,因為交通上實在是不太方便,所以我在H市這麼多年也沒來過一次。別說我了,就連老謝,在H市呆了快二十年,好像都沒來過這裡。這個行腳僧大半夜的來這裡,著實可疑。
“那還等什麼,走啊。”司徒雪抬手向我頭上敲來。
我早有準備,一晃頭躲開。
我們來到山腰岔路口的時候,夜色如鉛,一彎弦月孤零零的掛在中天,說不出的寂寥。一陣晚風吹來,竟有些寒意。
司徒雪捅捅我:“你感覺到什麼不對勁沒?”
我點點頭,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卻一時間想不出問題出在哪。
“你不覺得太靜了麼。”她壓低聲音說。
是啊,夏夜的山中是沒這麼安靜的,多少總應該有蟲聲鳥聲蛙聲什麼的,可現在靜得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司徒雪一拉我,拐上岔路,兩個人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走了大概七八百米吧,看到一個石牌坊,寫著藉著月色看到西山公墓四個大字,牌坊背後赫然一片寬闊的墓地,林林總總的立了差不多有七八十塊墓碑。
猛然間只見墓群當中較為寬闊的地方,點著一盞的油燈,一個身影跪在地上,正在做出奇怪的動作,像是在叩頭膜拜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奇怪的法事,口中彷彿還唸唸有詞。藉著的燈火和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僧袍和紅色綁腿,正是今天下午所見的比叡山獨竹派行腳僧。
他剛磕了一個頭,正在直起腰身來,忽然雙肩微微一抖,彷彿有所察覺,猛地回過頭來。
我趕忙一拉司徒雪藏身在一塊墓碑後邊,收斂全身念力,生怕被他感應到。
不知道哪來的一片雲彩遮住月影,除了那盞燈火外,周遭光線忽然暗淡下來,此刻他在明我們在暗,那行腳僧站起身來四下看看,又重新跪在那盞燈前,繼續他奇怪的動作。
我忽然覺得司徒雪有異,回頭去看她,只見她一手指著墓碑,瞪大著眼睛,嘴巴都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