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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我也想給您網開一面,可他們都是大逆不道的犯人,應該受到嚴懲。大王有旨,任何人不得接近。”

“既然如此,你總該允許我把這個交給她吧。”

政浩也換成了求情的語氣。軍官無法繼續阻攔,只好使了個眼色讓他儘快離開。

長今伸長脖子往這邊看,腳下連連踩空。當她身體搖晃時,政浩的心臟也隨著她的節奏顫抖。政浩從袖子裡取出三色流蘇飄帶,遞給長今。他們用力伸出手臂,卻總是碰到別人的身體,避來避去,始終不能碰到一塊兒,這樣反覆幾次都沒有抓到。當長今的手好不容易抓住流蘇飄帶的穗子,政浩突然有一種帶她逃跑的衝動。在政浩的心裡,理智與衝動做著激烈而殘酷的鬥爭,全身的骨頭也都隱隱作痛。

“一定……一定要回來……我等你……”

不知道長今有沒有聽到這句話,雪越下越大了。長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被後面的人推了一把,政浩的臉立時消失不見……

政浩愣在當地,悵然若失地目送長今的背影漸行漸遠。紅色蝴蝶結在白雪中輕盈舞動,一會兒像冬柏花,一會兒又像血珠,再過一會兒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政浩一路追隨犯人的隊伍,中間隔開一段距離,不讓軍官發現他的行蹤。隊伍前進,政浩跟著一起前進;隊伍停下來休息,政浩也跟著停下來休息;隊伍睡覺的時候,政浩就在他們附近隨便找個地方躺下。就像很久以前天壽跟蹤明伊時那樣……

船向遠方緩緩駛去,政浩佇立在風雪中目送渡船走遠,直到它變成一個遙遠而又模糊的點。

刨地為坑,放入水桶承接雨水,這樣的奉天水可以用來洗衣服。如果以竹筒接水,放置一段時間以後也可以食用。不過,如果時間允許,長今還是會到遠處海邊的龍泉臺去。即使雨水再多,還是很快便滲透到了玄武岩下面,直至地底,繼續往下流,最後變成龍泉之水湧上來。水桶挑水,回來後倒入大水缸,這是由來已久的習慣。

海邊有一塊孤伶伶的大石頭,據說是很久以前噴發的熔岩冷卻凝固成了龍頭。還有人說那是龍王的使者,來到此地挖掘長生不老之藥,卻被山神的利箭射死了。漲潮時,岩石的形狀宛如蛟龍探頭。正欲探出海面卻又凝固的龍頭巖啊,每當看到它時,長今就感覺它像自己的命運一樣悲涼。

大海遼闊而寧靜。如果游過去,說不定可以到達海南的某個角落,彷彿政浩依然站在渡口。從漢陽到海南足有千里之遙,然而比起眼前的大海來,似乎並不是那麼遙遠。漢陽距離這裡太遠了,長今呆呆地望著大海,眼淚情不自禁地掉下來。

三月份,這裡的天氣已經很暖和了。玄武岩上有密密麻麻的小洞,南芥在石頭縫裡冒出了白色的葉子。長今提著水桶回來的路上,每一條壟溝裡,每一堵石牆上,都洋溢著春日的陽光。

濟州監營有一塊寫有官德亭三個大字的匾額,儘管每天都能看見,然而每次都是潸然淚下。聽說那是世宗大王的第三個兒子安平大君的手筆,“非罪大惡極者,不流配”,只有重刑犯才能發配到這裡。唯一能讓長今感覺到王宮氣息的東西就是這塊匾額了。

官德亭是世宗大王時代的濟州牧使*(高麗時代以及之後的朝鮮時代管理各牧的正三品文職官員,牧是高麗和朝鮮時代的的地方行政區域——譯者注)辛淑晴修建的亭子,用來訓練士兵和修煉武藝。成宗時代的牧使楊瓚重修官德亭,並儲存至今。高麗時代以後,倭寇不斷入侵,殺人、放火、搶劫已是家常便飯,為了抵禦倭寇的侵襲,世宗19年設立了三城、九鎮、十水戰所、二十五烽火臺及三十八煙臺等防禦設施。

太宗16年設定牧使,分為東、西兩縣,東邊為旌義縣,西邊為大靜縣,由縣監進行管理。

濟州監營門前的庭院裡亂得就像一鍋熱粥。新任判官即將赴任,又是打掃衛生,又是準備食物,官員和官婢們裡裡外外忙個不停。監營的長官是觀察使,但是實質性的職責幾乎都由其手下判官承擔。

“我還以為你沉進海底了呢。說是挑水,結果一去不回,你到底在幹什麼呀。這裡不是有奉天水嗎,為什麼非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挑龍泉水?”

鄭氏發現了長今,嘖嘖地咂著舌頭嘮叨個沒完。她原本是貴族家的夫人,在守節期間與人私通,淪落為官婢。她比長今年紀大,所以長今想對她有禮貌,但她非常討厭別人把她當成貴族。那語氣彷彿在說,一個蕩婦不需要得到你的尊重。長今暗中猜測,與之私通的男人大概是個賤民。

“戶房找了你好幾次,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