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問。
“任他們何人,敢傷害你,留他不得。”天澈一邊執著她手,一字一句,“靈兒,我不準再讓任何人傷害你,連我都不準。”
靈兒愣愣地看著他,半晌,別過頭去,緩緩地往前走。
“天澈,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對我越好,我越心虛。從前我就不懂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我根本沒有一處值得你喜歡的。你是太子,天下哪個女子不想嫁給你,比我好的多的去了,為什麼……”
“靈兒!”天澈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天下間比你好比你美的女子多得去,能善解人意,能溫柔體貼的也比比皆是,比你專心的女子更是數不勝數。即使她們什麼都好,可是靈兒,卻只有一個。這些問題我早問過自己,沒有答案,我就是喜歡你,愛你,不想你離開。你也別多想好麼?安心留在我身邊,不要想別的。行嗎?”
抱著腿坐在臺階上,看著月影在院中灑下疏枝,傅茗馨精心照料的花草竟也在寒霜中立,依稀還有些馨香沁在風裡。
深吸一口氣,是菊花麼?不知。
言猶在耳,天澈的深情,她不是不知,可這番深情,如今卻只讓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明明也是喜歡天澈的,為什麼對他的喜歡,卻沒有想象中的欣然。她可還記得,天澈第一次只露出些許喜歡她的意思,她的欣喜若狂,她的夜半輾轉。
想到天澈也喜歡她,想到連夢裡都想笑出來的。
可如今,為何?
為何?
也許,感情真的說不出理由。
溫暖的披風裹住單薄的肩膀,靈兒回頭,天澈已經在身邊坐下,順勢將她摟入懷中。
靈兒也乖巧地躺在他胸前,“天澈,你為什麼這麼怕我離開?”
天澈沒有回答她,半晌,反問,“靈兒,你會離開我嗎?”
靈兒也沒有說話,反手抱起他,“至少我現在不想離開。”
“以後呢?”
“我不知道。少爺現在生死未卜,我……”
“趙爺已經全力調查此事,你別擔心。”
靈兒搖搖頭,看著天上月明星稀,“我們家鄉有一種風俗,當有什麼願望時,就放燈到天上,那裡會有神仙看到,願望就會被實現。”
“你想實現什麼願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有什麼願望。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心裡突然又煩躁了起來,“我連我是誰我都不知道。”
天澈摟緊了她,“不知道就別知道了,你是靈兒,我的靈兒,安心留在我身邊,不好麼?”
靈兒愣了一下,頓住,盈盈一笑,“是呀,挺好的,我也知道,挺好的。”回過身去看天澈,伸手捧起他臉龐,“天澈你這麼好,能留在你身邊,我上輩子一定是做了什麼天大的好事了。”
天澈歪頭親著她的掌心,“那就不要再想其他人了,行麼?”
“我……”靈兒愣住,最後竟不敢再看他。
天澈將她扣在心口,“靈兒。”
天澈的心跳咚咚地一下一下,有力,又無力。靈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她想不清楚心裡的那份期冀與尋求,依然是空蕩蕩的,不知該漂往何方。
天澈的懷抱很溫暖,很舒服。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她開始對這個懷抱不那麼眷戀了?或者說,不再迷戀了?又或者說,她明明是迷戀的,可是,卻總覺得這不是她該停留的地方。她應該有別的事情要做吧。
到底,靈兒是誰?
到底,靈兒的命,是什麼?
還是,一切只是因為她太貪心了?這是天澈呀,世上最好最好的天澈,她還有什麼別的需要期待?
“你會不會做天燈?”靈兒問。
“嗯?”
“就是那種點燃能飛到天上去的燈。”靈兒從他懷裡出來出來,“我們來做天燈吧。”
兩個人,大半夜,在行宮鬼鬼祟祟地偷來一些宣紙,一些蠟燭,還有一些細竹絲。靈兒把能想到的東西都想了一遍,然後告訴天澈,天澈帶著她好好的大門不走,非要從各個院牆翻過去,然後躡手躡腳地在黑暗中摸索。
有守夜的侍衛喝聲“什麼人”,然後依然歸於沉靜。
靈兒在他耳邊偷偷道,“你這裡的守衛真笨。”
天澈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好,明天把他撤了。”
最後,再回到寢宮的院落,將偷來的戰利品一一散在地上。靈兒教著天澈,在一旁指揮著,天澈蹲在一旁笨手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