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看得起自己了嗎?
要不是這樣……要不是這樣……他哪會在自己未來的規劃里加上一個席瀾?誰想和他一輩子做朋友啊!只是看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朋友才這樣罷了……什麼以後一起上高中上大學就算各自結婚了也要做鄰居之類的幻想,他從來沒有想過!
……可惡!蔣鳴憤怒地捶了一下書桌,鈍痛的感覺讓他更加生氣。
他幹嘛要為他設想以後?誰要長大了還和他做鄰居、誰要互相照應啊!管他要不要上高中,以後都和他無關了!他再也不會管了!隨便他長大以後是去討飯還是做什麼好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蔣鳴現在的感覺就像自己一直養著的小狗突然跑到了別人家再也不回來了。
***
蔣鳴的悶氣生到月上樹梢還沒消,反倒是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他更不悅地想道,全都是席瀾的錯!既然不是朋友就做敵人好了!明天要是他敢再不交作業或上課開小差,看他怎麼收拾他!
心裡極度不痛快的蔣鳴苦想著“對付席瀾的十大酷刑”在紙上寫了半天,堅持到了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公雞一叫,躺下沒多久的蔣鳴便醒了。早上清醒的時候還好,一起身就眼前發黑,腦子暈得很。
可惡的席瀾……!
不過醒了便睡不著的他只好悻悻地刷牙洗臉。弄完這一切,他接著昨天記得的地方繼續數落著席瀾的不是,順便在快寫滿的紙上又加了幾條對付他的各種方法。
哼,別指望他睡了一覺就忘了!這次就算席瀾向他道歉十次他也不會原諒他!
憤慨地蔣鳴連下筆都用力了幾分,瞬間薄紙就被戳了好幾個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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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蔣爹起來後,蔣鳴正一聲不吭地坐在院子裡發呆。
“哎?今天這麼早就起來了啊?”打著哈欠的蔣爹嘶啞著聲音道。
蔣鳴繼續發呆,託著腮地沉思著。
蔣爹捶捶腰,見蔣鳴沒回答,就往廚房走去。“今兒想吃什麼?蒸玉米給你吃?”
蔣鳴繼續不語,保持著沉思的姿勢。
蔣爹還以為他在思考什麼重要或困難的題目,於是便隨他去了。
其實蔣鳴哪兒是想什麼學習相關的事情,只不過轉念一想,不明白席瀾是怎麼會突然決定不讀高中了,之前沒有什麼苗頭啊。報復什麼的暫時放在一邊,要找點源頭才是重點。他再三思索了半天,覺得自己還是要去問個清楚。
如果他能好好給自己解釋,那他就姑且聽聽看。但是他可不是想勸他回頭什麼的,只是付出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的自己需要得到合理的解釋!只是這樣罷了!
要是他根本沒理由,那就還是得和自己一起去考高中!不然光讀到初中,以後能做什麼啊!等上了高中……哼哼,他想不發奮都沒門!他會好好監督他的!讓他痛苦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如果他還是不識趣,和昨天一樣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哼!那他就讓他嚐嚐“蔣式十大酷刑”的滋味!
但他沒想到的是,等他再去席瀾家的時候,發現他居然已經走了。
去了一個他都不知道在哪兒的地方。
***
夏日的驕陽盡情地照耀著大地,孩子們眼巴巴地等了大半年的暑假終於來臨了。
蔣鳴已經考上離家足足有55公里遠的公辦高中,等到九月份的時候,他就要成為一名住讀生了。
村子裡的人都為蔣鳴的“高中(第四聲)”而感到高興。這多年來,他們村也就出了幾個高中生,而蔣鳴考上的那所高中,還是方圓100公里內最負盛名的。出了有這麼優秀的“準人才”,他們怎麼能不與有榮焉呢?
蔣爹更高興地幾天合不攏嘴,差點就要擺個流水宴,來大肆慶祝一番。但是蔣鳴卻厭煩地道:“我學習已經夠累了,好不容易考完了、也放假了,就不能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嘛?”
“這不是個大喜事嘛!我想和村裡的鄉親一起熱鬧下怎麼了?”蔣爹不太高興地回道,“你最近怎麼老是提不起精神啊?真的讀書讀累了啊?”
面對蔣爹的憂心忡忡,蔣鳴的心情沒有任何好轉地道:“不就是考上了個高中嗎?有什麼好慶祝的。我要去睡覺了,不許辦流水宴知道不?”
“唉,好吧。不過至少也要發幾個紅蛋給鄰居們沾沾喜氣啊!”蔣爹退而求其次地道。唉,真是越大越沒存在感,現在兒子都開始兇他了,嗚。
提不起興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