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了,札特先生。”麥穗還是很客氣,也帶著一份淡淡的疏遠。她不是討厭誰,只是抗拒這種“主人僕人”的社會情態。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麥穗小姐。”札特掛著一臉紳士的微笑,伸手按在左胸,微微的彎腰失禮,然後向著安迪道:“歡迎您光臨龕丁堡,王子殿下。”
安迪摸摸鼻子,看了一眼麥穗。對這種情況他其實已經習慣到麻木了,只是因為之前聽麥穗說起過,所以也忽然生出一分不適應的感覺來:“不必客氣,管家大人。”
札特莞爾一笑:“小姐、殿下請隨我來。”
說是跟隨,而實際上卻是札特落在了後頭。對於龕丁堡的佈置,麥穗並不陌生。
札特守禮的跟在兩人身後,目光自然而然的在麥穗頸項間那根海藍寶石項鍊上掠過。
眸光微亮,然後回覆成原先的平淡。
明亮的大廳裡,厚實的石板地面上不是傳出有人踱步的聲音。
易麗雅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眉頭緊皺的丈夫,心底忽然生出幾分灰暗的竊喜。
聽到麥穗回來了,她起初是愕然,然後是憤怒。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易麗雅的憤怒很簡單,也有些不安。
她也記得自己曾無數次惡毒的詛咒,詛咒那個該死的私生女最好死在外面,永遠都不要再回到她的眼皮子底下,礙她的眼。
她也曾竊喜過。
她以為麥穗走了,安琪與維納森家的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維納森家的那個小子竟然如此的不識抬舉,害的她的寶貝女兒到現在還是黯然神傷。
雖然齊亞並沒有提到麥穗,但易麗雅還是把一切都算到了麥穗的頭上。
不是她的錯,又是誰的錯呢?
這就是強盜的邏輯。
入口處的陽光驀然被幾條人影擋去些許。
麥基爾停止了走動,易麗雅下意識的側過臉去看。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美麗的少女和一個英俊的青年,少女的裝束很簡單,是很尋常的魔法師袍,青年也是一樣。
然而這兩個人站在陽光裡,卻好像會發光一樣。
四個人僵持許久,直到札特從少女身後走了出來。
“我回來了。”少女終於輕啟唇齒,燦然而笑。“父親。”
第二卷 初登高閣始知愁 13。聰明的笨蛋
我回來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簡單的,似乎毫無意義。
麥基爾忽然覺得,他此時此刻站在這裡,似乎就是為了聽這句話而已。
“還知道要回來?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去哪裡?你心裡還有我這個父親?”麥基爾忍住那種讓人心酸的感慨,挑眉望著這個當年讓自己人仰馬翻精疲力竭去尋找的女兒,口中的抱怨化作一連串的質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花了多少人力去找你?”
“抱歉,父親。”麥穗很溫順的認錯,她也沒有必要和這個有血緣關係的父親頂撞——那畢竟是她的父親啊!
但是,她也不想辯解什麼。和他們說人權?那豈不是笑話?
“……算了。”聽見她認錯,麥基爾一時噎住,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罵她嘛,似乎有點捨不得,離家許久的女兒,但是第一眼就可以認出來。
她……其實很像自己吧。
麥穗的眉眼,和小時候還是很像的,尤其是微笑的時候,帶著那種淡漠的漫不經心,簡直從來不曾改變過。
當然,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她似乎更平淡了,那種出塵而立的氣質,彷彿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雖然她站在那裡,卻隱隱的跟他一種遙遠的錯覺。
眼角餘光瞥見妻子拉長的臉,頓時想起,麥穗似乎壓根就沒瞧見她這個“母親”一般,連一聲招呼都沒有。
“咳咳,麥穗,怎麼不和你母親打招呼?十年不見,你母親可是日夜思念你啊……”
思念?麥穗在心底冷笑了兩聲,恐怕她是日夜詛咒自己吧?
“不必了!”易麗雅極其惱火的打斷麥基爾的好意,端出一副十足的後媽的架勢:“她有當我是她的母親嗎?十年連一封書信都沒有,有當這裡是她的家嗎?”
冷哼了兩聲,斜眼看著麥穗,其中的妒忌與憤怒可想而知。
不愧是那種卑賤的人生的孩子,這 麼 快‘炫’‘書’‘網’就搭上男人了——雖然那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還是她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