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雖不是那種凶神惡煞、惡聲惡氣的那種,卻聽得伊日畢斯在這大冬天,額頭滲出了冷汗。
“不敢,不敢,我科爾沁族是真心投降。”伊日畢斯抬起頭,一邊看著中興侯剛好坐回主位,一邊連忙保證道。
他見鍾進衛好像不置可否的樣子,心中一急,想起一個可能會引起麻煩的事,就又連忙補充道:“這建虜的兵力分佈只是小人來之前的,要是又有變動,一定會及時稟告。”
鍾進衛聽他主動說起這點,就微微點頭。接著他從跟在自己身邊的曹文詔手中拿過兵力分佈圖看了下,然後才抬頭看向伊日畢斯問道:“那說說建虜的近況吧!”
伊日畢斯一聽,心中知道暫時過了一關。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恭敬地回答道:“建虜的情況很不好。大汗奴酋皇太極的身體好一天,壞一天,已經病了很久了。不過精力還可以,建虜的事務,不管大小,都還抓在他手中。據私下揣測,他的病,更多得是心病引起的。”
鍾進衛聽了不由得有點同情皇太極,面對大明咄咄逼人的態勢,雖然今年沒有多少大戰,但無數的斥候戰,無不能讓他感覺到大明的強大。勝負天平的轉移,讓雄心壯志的皇太極不鬱悶出病才怪!
伊日畢斯不知道鍾進衛在心中的這些點評,繼續介紹建虜的情況道:“和碩貝勒多爾袞和多鐸結為一夥,與皇太極已是貌合神離。好多事情都是當著皇太極的面說一套,到了背後又另外做一套。”
鍾進衛聽到這裡,不由微微冷笑出聲。多爾袞還是如同歷史上一樣,不甘雌伏。昔日的猛虎變成了病貓,他就開始表現出自己的小心思了。
想到這裡,鍾進衛又想起後世好像有一種說法,說皇太極暴斃,其實是死於多爾袞之手。雖不知真假,但至少能證明一點,多爾袞也想當老大。
伊日畢斯一邊說著,一邊小心著中興侯的反應。這時聽到鍾進衛那輕微的冷笑,連忙住口不說,以為自己哪裡說錯了。
鍾進衛一見,揮了下手,讓他繼續。
伊日畢斯見是自己多慮了,這才放下心,重新向中興侯稟告道:“另外一個和碩貝勒阿濟格,整日酗酒,喝醉了就胡作非為,也沒人管他。”
曹文詔在一邊聽到這個情況,臉上現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不過沒有說話。
“還有一個和碩貝勒濟爾哈朗,倒是和皇太極一條心。目前為止,都是聽皇太極的。可他父親和三個兄長,都被努爾哈赤和皇太極所殺,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隱忍,只是在等待時機而已。”
額哲一直站在邊上,雖然沒有說話,耳朵卻是豎著的。
剛開始聽到中興侯說伊日畢斯可能是詐降時,他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要是真如此的話,他這個中間人非得擔責任不可。
後來聽到他們說話好像是不會有詐降,一顆心才放了下來。然後又聽到幾個建虜和碩貝勒的現況,不由得又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在幾年前的時候,隨便一個和碩貝勒,就能追著他父汗打。每次聽到的,都是這些和碩貝勒意氣風發、戰無不勝的事蹟,讓草原上的英雄豪傑紛紛為之退避三舍。
額哲想到這裡,偷偷看看坐在主位上的中興侯,忽然覺得他好高大。
但鍾進衛卻沒有感到有什麼奇怪的,他理所當然地對伊日畢斯說道:“建虜崛起時間很短,全靠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凝聚著他們的軍心和族人以及你們這樣的附屬。”
“現在建虜連續打了幾個敗仗,他們內部的矛盾就開始出現了。建虜的勢力,其實就是建在沙地上的,一遇到水,就都垮了。”
鍾進衛評論完了之後,沒有一個人說話,都在想著他的話。過了一會後,伊日畢斯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佩服地說道:“還是侯爺看得清,小人佩服萬分。”
如果說在這之前,伊日畢斯被鍾進衛強勢壓迫,心底還有不甘地話,現在就絕對沒有這絲不甘了。有的只是慶幸,幸好來大明這一趟了。
站在大廳裡的護衛們,聽到伊日畢斯由衷地恭維中興侯,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自豪的神情,好像伊日畢斯誇得是他們一樣。
鍾進衛倒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繼續問伊日畢斯道:“建虜有什麼動作,來應對我明軍麼?”
伊日畢斯點點頭,馬上回答道:“有,皇太極下令各地的百姓都集中到盛京及更北方去,臨近交戰區都只留下軍隊。打算王師一打過去,就用堅壁清野這一招。”
鍾進衛聽到這裡,嘿嘿一笑道:“皇太極這是想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