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帷幕
我一直鄙視二奶,儘管我現在的情況連二奶都不如。
越南君的家庭比我想象中的要複雜很多。他是家中的么子,身上那中韓美意四國超級混血的性質註定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曾結過兩次婚,一個死了,一個走了。
所以我一直堅定地認為他克妻。
據越家豪宅的管家說,我長得和他第一個,也就是此生最摯愛的妻長得有幾分相像。
我自然不會自戀到以為他是因為我長得和她那個倒黴催的大老婆像才喜歡我的。全越公館的人都以為他是痴情才收了我這個沒有名分的“三老婆”,但只有我最清楚他惡狼般的本質。
關於那十多年前的禍事,也許的確是秦暉對不起他在前,畢竟秦暉本就不是什麼好角,否則怎麼會做出貪汙公款百萬吃喝嫖賭,駕車肇事逃逸這種事。其實若他撞的人是別人也就算了,偏偏那個死在他車下的人是越南君此生的摯愛,已懷有九個月身孕的前妻許天琳。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混蛋外還有混蛋。遇到了道行更高深的越南君只能算秦暉倒黴了。
秦暉應該燒香拜佛了,在這個靠錢說話的年代他依著這粗鄙的手段苟活了那麼多年,逍遙無比,現在終於被越南君找上門來,只能是命。於是我那罪惡多端的父親,便進了暗無天日的黑屋子。
越南君的出現在秦暉的一生中是個劫數,也是我的劫數。
我和秦暉早已他過他的奈何橋,我走我的貧中道。以他的手腕不可能查不到,但他還是毅然出現在我面前。但在他面前我不過是條遇見法海的小白蛇,被他準確抓住了七寸。
原來,我也是會為秦暉做些事情的。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秦暉死,或我生不如死。他為了能讓秦暉再也無翻身之日蒐集到了所以秦暉今年來的偷稅黑錢的證據,那些證據都足以讓秦暉死十次。但他的決定在我一念之間。
我和秦暉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看著我和母親窮酸度日,但我不能無動於衷地,看著他被冰冷的子彈帶走生命。
所以,我這隻自由之鳥,便從此關進了金絲籠。
就在我以為命運最壞不過如此時,更壞的一個橋段來了,算是把我扔進了一個黑坑,再撈出來,扔進另一個更深的黑坑,於是我便粉身碎骨了。
那日同樣豔陽高照,我心依舊暗沉。
就算再怎麼樣一張明媚俊俏的臉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明媚起來。
所以,就在眾花痴少女和眾腦殘斷袖為新轉來的奶油小生越十里激動地歡呼雀躍的時候,我只覺得心淒涼得堪比南極極夜時的溫度。
這張眉宇間與那個禽獸越南君有著些許相似的臉,實在讓我高興不起來。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孩子,便是許天琳出了車禍死後才出世的兒子——越十里。因為越南君一直認為許天琳的死和他有關,所以他一直不被看重,甚至被厭惡,然後被越南君送到義大利留學。
越家人,都一張精緻的臉,可能是基因好,這沒話說。
但他們居然連本質都噁心得一模一樣。
這是距我和越十里在第一次見面兩個月後到現在為止我對他最真實最誠懇的看法。
姓越的,如果我上輩子欠了你們的,這輩子,我還到現在為止,賠了個孩子,即將再賠一個的下場,我們就應該兩清了
第 二 章
越十里回到教室後一直臉色陰沉地坐著,我不打算再解釋什麼,也沒有必要。所以自顧自回到了離他十萬八千里的位置好好坐下,做上午老孫安排的數學題。
越十里和我的關係在學校就如同鳳姐芙蓉一樣有著非常高的知名度。只要有人提起秦九九,就必定會有人拍著手用頓悟般的口吻高叫“就是越十里的女朋友吧?”然後炸鍋。
我感覺得到他一直在看我,但我不敢回頭,生怕對上他那雙幽深黑亮的眼睛。
過了不一會兒,下課鈴就響了,剛剛上完體育課的學生陸陸續續地進到班裡來,帶著一身的汗味燻得我七暈八素,但大家一進門看見我和越十里的時候都微微露出訝異的神色,億桐擦了擦頰邊的汗,睜著一雙大眼睛坐過來,“你們早上去哪兒了?課都沒上。”
我輕輕屏息,口吻氤氳,“沒事,快十八歲生日了,去醫院獻血來著。”
億桐白我一眼,“你能不能講中國話?欺負我英語差是吧!”
我兩眼一翻,只覺得胸口悶得慌,張嘴呼吸,“你身上味兒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