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地點,餘澤搭地鐵過去,到時謝訴已經坐好正在看選單。謝訴挑挑眉,“辦好了?”“嗯,”餘澤給自己倒了杯水,“還算順利。”“新公司一年給多少?”餘澤含蓄地笑笑,沒有直接回答,謝訴就懂了——餘澤在律所每月薪水近兩萬,外加還有各種獎金,這次跳槽薪水只會更多。“可惡的有錢人。”謝訴感慨:“本科時候怎麼就沒看出你這麼蔫壞,做了律師之後那叫一個如魚得水。”“生活所迫啊生活所迫。”餘澤聳肩,轉移話題道,“謝博士不要自謙,你可是正兒八經的高階人才,心裡不知道怎麼鄙視我們這些銅臭的。”謝訴:“畢業遙遙無期的博士……給你都行,我求你分我點銅臭吧。”餘澤樂得不行,故作深沉道:“看來謝博士還缺少一點為學術獻身的精神啊。”謝博士說:“我的頭髮阻止我為學術繼續獻身。”餘澤聽出點不對,問他:“你打算轉行?”“談不上轉行,還不是得在這個圈子裡混著,只是都到了這個年紀,再怎麼著也得考慮一下未來的出路了,總不能一輩子就讀這個博士。”謝訴嘆道,“……還連能不能畢業都不知道。”讀博其實不失為一條普通學子的出路,出來後從政從教都可以,而且謝訴都已經讀到這個份上了,不繼續讀下去未免有些可惜……可惜這些顯然不是謝訴想要的。哪怕這幾年跟謝訴關係親近不少,餘澤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人心裡想的是什麼。餘澤知道謝訴其實已經有主意了,也沒勸他,只是介紹了一下當前國內律所的情況跟自己的經歷。謝訴聽得挺認真,但沒有主動問什麼,餘澤便也猜不出他究竟是對什麼感興趣。末了,謝訴感慨,“你們一個兩個都往南方跑,也就剩我一個堅守在北京了,什麼時候來上海你可別裝作不認識我。”“沒問題沒問題,我請你擼串,隨便擼!”“請擼串對得起你的年薪嗎,你的良心不會痛嗎?”謝訴強烈譴責。餘澤笑嘻嘻:“不會哦。”告別謝訴,餘澤回公寓收東西,他打算先回家一趟再入職。收收整整已經進行了好幾天,房間裡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幾箱東西。餘澤站在箱子面前,這次要徹底離開這座生活四年的城市,又整理出來一堆有用的沒用的。猝不及防就過了這麼多年……這些年餘澤很少去上海,但凡能免的一定不去,避無可避也不會在外面瞎逛,生怕遇到什麼人。當年以為只是一道小小的缺口,誰想越裂越大,終於成了無可挽回的裂紋。嘆了口氣,餘澤摸出跟煙點上,走到落地窗邊,他其實很少抽菸,因為團隊的boss不喜歡煙味,所以上班期間是絕對不會抽的,而他基本每週上班七天……高薪總是有代價的。至於具體這個代價是什麼……餘澤生活非常健康,還不至於到為了加班捨棄健康的地步。真要論起來,大概是一種壓抑的束縛,讓他不得解脫。當然這種束縛不單單只是工作帶來的,成因大概是多種多樣的糾纏在一起難以一件一件認出來。餘澤悶得難受,有時候甚至想剖開自己的心腹,讓它們得以接觸點新鮮的空氣。餘澤從來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這樣糾結著苦悶了一段時間,他決定跳槽。當然也沒跳太遠,就是從非訴工薪律師跳到了法務而已,只是工作地點要換到上海——這個國際化大都市,這個在餘澤心裡幾乎要被劃成禁地的地方。·餘澤很快跟這幾年熟悉的人一一道別,禮貌規矩絲毫不落,其他事也很快被處理好,等記事本上的任務都完成時,餘澤買了機票打了電話,啟程回家。鄭文喬依然開車來接餘澤,上了車餘澤笑著跟鄭文喬說辛苦,然後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過去。鄭文喬開啟一看,是一塊雕得精細的玉佛,玉質通透水潤,還帶著點淡淡溫和的綠意,周圍一圈鑲了鉑金和細鑽,一看就知道不是大路貨。她這個年紀對鑽石之類的興趣不大,只喜歡玉器,但一般的看不上眼,好些的又覺得貴了沒這個必要。這些話她沒跟餘澤提過,只是上次兩口子去北京玩,多看了兩眼,沒想到餘澤竟留了心。這樣的玉佛一塊怎麼也得上十萬……鄭文喬心頭疼,餘澤現在收入高又單身,壓力不大存了些錢,但也不是這麼花的,日後買車買房哪裡不得要錢?正想說餘澤兩句,餘澤先開了口,“這是從我一朋友手裡收的,他就好這口,手裡好貨多,按著入手價給我的,沒您想的那麼貴。”“那也便宜不到哪去……”鄭文喬手撫在盒子邊緣。“跟您正好相配,趁這幾年年輕就該多享受享受,以後就沒心思了。”餘澤道。鄭文喬笑著搖搖頭,將盒子收了起來。這幾年餘澤成熟不少,行為言語都與年齡閱歷相稱,家裡人都滿意,除了遲遲不肯結婚之外。這次見了面,老生常談,鄭文喬照例是要催一催的,餘澤照例將鍋甩給工作甩給boss。鄭文喬拉下臉,“辭職了還有什麼好忙的。”餘澤趕緊現編胡說,“我這不是得時時刻刻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