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估摸著顧夢晨應該在醫院陪她媽媽。想到顧夢晨的孝順,張翊航覺得可愛可恨。可愛是因為孝順的孩子總歸是有人情味的;而恨的是,這樣的親情羈絆,會讓顧夢晨活動束手束腳,永遠不能背叛父母意志做自己想做的事。
張翊航對顧夢晨家庭狀況還算了解,所以對顧夢晨的有些生活觀念勉強可以理解。父親是普通下井工人,母親沒有工作,家裡的日子一直緊巴巴的。人常道知識改變命運,因此,一家人的盼頭都壓在她一人身上,所以小到高考志願選擇大到婚嫁,顧夢晨從來就沒憑著本心做過決定。窮人家的悲哀!
在樓下站了好一會,張翊航就上樓了。過去已經無法改變,那麼就讓我努力改變未來吧。
其實在張翊航抬腳上樓的時候,剛從醫院回來的顧夢晨就看到他了,原本打算上前打個招呼,但看著張翊航的表情有些怪異的落寞,她就放棄了。對於張翊航為她做的事,她心裡除了感激之外還有一點點沒來由的踏實感,那感覺似曾相識,就像那一年楚溪給予她的一樣。
不過過往的種種已成為負累,使得顧夢晨已不會亦不敢期許未來了。她覺得她的命運生來就應是逆來順受的,容不得自己去改變。
☆、9
週一全身檢查報告出來之後,顧媽媽就可以出院了。恰巧張翊航和顧夢晨上午都有課,一個是前兩節,一個是後兩節,二人還都是那種不喜歡跟別人張嘴求助的人,所以他倆誰也就沒打算找人換課,接顧媽出院這事著實讓倆人犯愁了一把。一大早,張翊航想了又想給顧夢晨發了資訊:前兩節你去醫院,幫阿姨辦好手續,收拾好東西,一切順利的話就帶阿姨回你家,我後兩節沒課,再送阿姨小鎮去。如果你上課之前沒辦完,我就去醫院,你回學校上課。
這幾年因為劉闖的干預,顧夢晨沒什麼朋友,而且她不喜歡求人換課;她爸爸又在上班,顧夢晨也實在沒轍了,也就同意了張翊航的建議倆人分工合作。雖然事情算是安排妥當,但張翊航還是有些不放心顧夢晨,所以他上課的時候多少有點分心,上課的質量顯而易見。
張翊航還很不幸的正趕上組長程傑帶領沒課的同組老師和主管教學的副校長來班級聽課,張翊航的狀態,就給程傑留下了可以打擊張翊航的小話柄。站在講臺上的張翊航看到副校長糾結在一起眉,還有程傑臉上似有似無的笑,知道自己有“危險”了,不過錯已鑄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這樣彆彆扭扭的上完了兩節課,張翊航連本班的課間操都沒跟,就直接從食堂附近矮牆翻出去了。原本他還打算跟程傑請假的,不過現在他實在沒心情應付程傑,所以他選擇了最省事的離校辦法。
回到家裡,先去隔壁敲了敲門,沒人開門。張翊航的感覺不是很好,按正常來說辦出院兩個小時已經足夠了。他心裡打著鼓,撥了顧夢晨的電話,一聽還在醫院,於是回家拿了車鑰匙就向醫院開去。到了病房,就看到已經換了衣服的顧媽收好東西在等著,“阿姨,顧老師呢?”
“給我辦完出院手續,就去醫生辦公室了,說是問點事。”
“那您先等會,我過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麼。”張翊航直覺上覺得有問題,要不不可能這麼久。
進了醫生辦公室,就看到顧夢晨的臉色不是很好,張翊航有些擔心的問:“你怎麼了?”
“哦,沒什麼事。”顧夢晨隨口回了張翊航一句,回頭又對醫生說:“謝謝大夫,我會盡快帶我媽媽去檢查的。”然後就同張翊航相跟著出了醫生辦公室。
“到底怎麼了?”出了辦公室,張翊航再一次問道,只是這次的語氣是不容糊弄的。
“醫生說我媽媽的腎病可能嚴重了,讓我帶她去條件好的醫院仔細檢查一下。”平城有煤炭資源作為經濟支撐,但畢竟小城,條件有限,即使所謂三甲醫院,裝置很先進可是這病卻瞧不明白。所以大夫這麼一說,二人的心也就提了起來,庸醫都覺得有問題了,這很有可能是大事了。
“算了,先別想了,我先給你送回學校,這都快上課了。你沒請假、沒換課的,遲到被抓到算教學事故的,划不來。我送完你,再給你媽媽送回去。”倆人回到病房接上顧媽,就離開了醫院。張翊航一陣風似的開回了學校。到校門口正好打鈴,顧夢晨遲到是肯定的了,好在這節是張翊航班的課,所以只要學校查課領導抓不到,自己班這面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看著顧夢晨跑向學校,顧媽嘆了口氣:“都是因為我啊,讓這孩子活的這麼累。”
張翊航說不上為什麼,一直不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