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它們等待著這群遷徙者們,早已飢餓難耐。 原角龍們轟隆隆如同滾雷般的奔跑聲,遮不住它們那興奮的吼叫嘶鳴聲。 它們等了許久的盛宴,已經開啟。 然而當原角龍們,從這些時刻都在渴望著血肉的恐龍群中穿過;在天空無數雙虎視眈眈的目光注視下,為了生存,在原野上奮力賓士;它們也將會踏平所有阻礙它們的一切,哪怕是那些從來只把它們當食物看待的恐怖殺手。 沒有誰能阻止得了它們。 哪怕它們的前方,還有一條大河;大河之中,全是飢腸轆轆的巨大鱷魚。 這些也許已經餓了半年甚至一年的鱷魚們,對它們早已經翹首以待。迎接它們的,將是尖牙利齒,還有聲名狼藉的死亡翻滾。 而這些都不能阻止它們。 這是大自然的考驗,也是大自然的奇蹟。 這些原角龍們,它們必須聚集在一起,然後開始一場生命的奔跑。堅持到最後的勝利者,享用肥美的枝葉並繁衍生存;而那些中途掉隊的失敗者,則命喪在那一路走來,天上地下守候多時的食肉恐龍們的尖牙利爪下。 甚至不需要這些獵手們親自動手獵殺,那些狂奔著的原角龍們中的老弱病殘,還有尚未成長起來的少年龍們,跑著跑著,就會自己累倒在地。它們無力睜大了眼睛,看著族群遠離自己,然後無數流著口水的食肉者們慢慢的接近自己。 它們是在用生命奔跑。 身後那揚起的遮天蔽日的塵土,就是它們高揚的旗幟。 前面有山,它們會把山撞倒;前面有海,它們會用身軀把海填平。 碾壓前路所有的阻礙,同時,淘汰族群中所有的不合格者。 生命在這一刻,是如此的壯麗,也是如此的殘酷。 而正在感慨這一切的楊乾,都快忘記了,自己也是屬於,那些必須被碾壓的“阻礙”。 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麼累過。 四肢已經麻木,身體已經只知道機械的奔跑。想吼一聲給自己打氣都沒有了力氣。 可是腦子,偏偏清醒無比。 如果這時候他被後面的原角龍們追上,他想他可以清醒的看著自己被一隻原角龍撞上,然後是下一隻,下下只…… 自己的鱗甲可以毫無懸念的擋住一隻,兩隻,甚至十隻百隻的原角龍。但是,自己最終的結果,必將是被某一隻原角龍撞翻在地,然後被無數只蹄子踐踏過去,變成一灘肉泥。 想一想他就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對大部分食肉恐龍們來說,真的很少這麼玩的。長時間的奔跑對它們來說,也是一種很大的考驗和負擔。更多的時候,它們喜歡偷襲伏擊獵物,然後一擊致命。 而現在的結果就是,進化過的並不擅長於陸地跑步的恐鱷,在和一群食肉恐龍們一起逃命,誰也不比誰逃的更快。 其實倒是有那麼一隻應該遠遠超過他們的。 那就是迅猛龍,那隻曾經進化過一次的迅猛龍首領。 小型的迅猛龍類,是食肉恐龍中,少數善於奔跑的一族了。 但是,那隻可憐的傢伙,之前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渡過了滿是帝鱷的大河,而後更是追了楊乾一天多的時間。身體狀態本來就不好,再加上剛才反應不及時,此時並不怎麼輕鬆。 至少目前來說,它跑的連普通的食肉恐龍們快都沒有。 而它的身後,就是無數狂奔的原角龍,那領頭的幾隻原角龍首領們,幾乎是在貼著它的尾巴跑,隨時都有可能把它頂飛上天。 不知道原角龍們這樣繼續追下去,這傢伙還能堅持多久。想想如果這個吃了不知道多少隻原角龍的傢伙,最後喪命在食物的蹄子下,也不曉得它臨死前會不會後悔? 至於到底是後悔當初應該少吃幾隻原角龍,還是應該狠狠的吃原角龍,那就只有天知曉了! 被追趕的楊乾,忽然忍不住想笑起來。 有智慧的生物總是這麼奇怪,明明是在拼命的逃命,可是,偏偏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就好像,就好像上輩子上學打工的時候,明明因為做錯事正低著頭被老師或者老闆訓話,結果心裡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忍不住的想笑一樣。 他現在就是這樣,身體很累,可就是莫名其妙的,想笑。 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和周圍的恐龍們能交流的話,他會非常有心情對它們說一句:“嗨,你也在逃命呀!” 他甚至想起來,自己讀中學的時候,有一次學校開大會,有個犯錯的學生上會議臺上朗讀自己的檢查。他的聲音是如此沉痛,態度是如此誠懇,讓所有的老師們都頜首稱讚——慶幸又一個不良少年,在他們的感召下浪子回頭。 然而悲劇的是,就在即將讀完的時候,這個朗讀自己檢查的同學,居然讀著讀著,笑出聲來了。 是的,他真的笑了! 這實在是一個悲劇。 當時根本沒有人理解他為什麼會這樣。 可是現在,楊乾忽然理解了。 那實在不算什麼,自己現在小命都快沒了,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腦子裡想這些莫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