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瞬間開合了房門出現在了門口。
沉瑟的笑容有幾分悲傷,眼裡好像也有層薄淚,他微微伸開了雙臂,「陪我會兒。我想靜靜。」
十七歪頭,有些不解怎麼陪主上,是像以前一樣站在主子身後做他的影子麼?
「過來,讓我抱會兒。」
十七恍然大悟,然後走過去了抱住了她家主上。
沉瑟將這個紅衣如火的女子收納進自己的懷抱裡,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上,目光一瞬間寂寥的就像穿透過萬千河山一般,幽幽的直刺到彼岸。
——蘇提燈,我本來真是打算回來陪你守歲的,如果不知道,你到底跟我說了甚麼鬼話騙我的時候。現在,我最大的仁慈就是拼命壓下所有怒火,讓你盡力過個好年。但願明天一睜眼,我能別有這麼大的脾氣。祝你新年快樂。
而此刻差不多在沉瑟心裡被削成千百萬塊的蘇善人也像是無聊的緊了,也沒心情去看那剩下的拜帖,心中蠢蠢欲動的就想去拆薛黎陷那個紅包。
猶豫了半晌,還是鴉敷在一旁忍不住了,他們得到的都是壓歲錢,可也想知道先生那個是甚麼特殊的,「先生,我也想看。」
一道酸酸的聲音插進來的時候蘇提燈就被氣笑了,無奈的拆了那個紅包,是一張很喜慶的紅紙,上面用金粉寫著——
祝你早日康復,身體健康,一生平安喜樂。(我也放胸口存了好幾天的。)
看到『一生平安喜樂』的時候蘇提燈愣了一愣,再看到括號裡的時候又愣了一愣,蘇提燈糟心不已的抬起頭來問鴉敷,冷清的臉上全是刻薄,「你說薛掌櫃一般幾天一沐浴?」
「……」
隨手把這紅包也扔到炭火盆裡燃了,蘇提燈剛闔上眼準備小憩,又想起甚麼似的道,「對了,濟善堂有幾號人來著,薛黎陷給了你和綠奴多少?雙倍的量給他們濟善堂所有人包紅包砸回去。」
「……」
……
沉瑟只不過貪戀了片刻的寧靜就示意十七繼續回去守著月娘吧,自己轉身便走了。
十七被她家主上這睡懵了一樣的舉動整的也有些蒙叨叨的,不過聽令是她最習慣的事情,於是又乖乖回房去了。
沉瑟走了沒幾步遠又頓住了,掏出懷中那個白瓷瓶子來看了看,又想起他確認跟薛黎陷問了好幾遍的——
「確定只找到這一瓶了?」
薛黎陷那個傻子還笑呵呵的誠實道,「並不是,這其實本就是半瓶,呃,小半瓶呢。」
他是知道不歸的下場的,蘇提燈也是知道的。
不歸之下,沒有活路了。
蘇提燈的活路,就剩了這麼一丟丟。
然後,這個擅長做偽象的人還那麼喜笑盈盈的同自己信誓旦旦道,「沉瑟,我只吃了一瓶半。」
「此話當真?」
「當真。」
過往場景哪一幕不是歷歷在目。
沉瑟又拐過幾個轉角,徹徹底底隱入黑暗裡,忽然就忍不住頹然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似乎又想到童年裡一些在南疆奴隸場裡的事,想到那些曾經服用過不歸的人的狂態,也記得他們每一個死去時那種醜陋的模樣。
一團心頭火便瞬間燒成了一汪火中雪,沉瑟雙手捂住臉,無聲靜默中剎那間淚流滿面。
*******
薛黎陷本意是包出好吃的餃子哄蘇提燈也一起開心開心的。
其實蘇提燈糟心歸糟心,對於那張字條也多少是存了些好感的。
因為他從小就甚麼都不缺,很多人也從來不會噓寒問暖,畢竟他要甚麼有甚麼。所以他其實最想得的,也無非是平常人的平常關心罷了。
但是稍微好點的心情,就在綠奴死活央求下吃的第一個餃子那裡,卡住了。
卡住的不僅是他的心情,還有他的嗓子眼。
更不巧的是,他吃到的不是歸好運管的紅棗,而是掌控財運的銅錢。
於是原本還喜慶的場面瞬間就變得緊張起來了,薛黎陷都忍不住想伸手扒開他的嘴替他扣出來的,可是蘇提燈怎麼會允許那麼噁心又失態的場面發生,倉皇中還記得躲避薛掌櫃的手,薛黎陷無奈,臉都憋紅了萬一一會兒沒氣了怎麼辦,於是隻得無奈的一掌拍在他後背上。
沒敢使力氣,不行……
於是又拍了第二掌。
「咳,叮~」
一聲銅錢落了地,還略微染了點血。
薛黎陷心都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