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15部分

幾個人的連番盤問。

忘語在那天半夜裡把虛言從周家叫去西灣之後,就跟著一群受傷逃跑的役夫,躲進了豐津縣西部的八耒山。在那兒能打山貨,也能跟山民換吃食,倒也過得下去,虛言從山中自採草藥,偶爾再叫忘語下山來買些,也治好了不少人。

這一次,讓他下山來購藥時,師傅也就塞了個木桃,交待了要轉告的那兩句,旁的也沒跟他多說。

“就這樣?”,周曼雲的眼裡帶著質疑。

“就這樣!”,小道士狠狠地瞪了回去。

白露笑著攬住了曼雲,放柔了聲,對著小道士細語輕輕,道:“小兄弟!你再想想,你師傅這次讓你下山前,有什麼特別之處?”

特別?小道士本是一臉的傲氣,但沒過一會兒,轉過勁兒來,臉一下子刷白了起來,“山上前幾天來了一夥子人,看著挺橫,本來和那些役夫搶山貨,打起來了。可是,後來說起來,他們中有好些是那些役夫的同鄉,是彬州受災南下找活路的,兩下和好了就也在山上住下來。師傅昨晚一晚上都在跟他們談事,今早兒剛從議事的房裡出來,就讓我下山買藥的……”

“那些西灣鬧事被逮住的人,在河工所號枷三日,曬死了兩個。其他人被押到了縣衙大牢,聽說這兩天就要送到平州城裡。”,說話是剛才管小道士要藥單子的男人,叫杜玄霜。

周曼雲剛才在一旁聽音辨行,**不離十地判定,白露和玄霜是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剛才,從小兩口子與朱媽媽交流的寥寥幾句中,周曼雲知道了前些天從去西灣打聽藥方到採藥,都有他們參與。

“總不成,他們想劫獄吧?”,朱媽媽咧咧了一句,然後就捂上了大嘴,唯恐自個兒又一次充當了烏鴉嘴。

屋裡的幾雙眼睛相互看了看,流露出的意思,卻盡是認同。

小道士的臉兒更白了,眼神兒也變得飄忽不定,恨不得立刻肋下生出雙翼,好一氣兒飛回八耒山找師傅問個清楚。

“可他們劫獄就劫獄,又關周家什麼事?”,邊上有人困惑地問了問題。

杜玄霜的臉色一寒,一個接到他暗示的年輕人笑嘻嘻地湊上前了,勾著忘語小道士的脖子,哥倆好似的把他拖出了門。

待忘語被帶出去,一張圖很快地被開啟攤在桌上,周曼雲以小賣小的硬湊了上去,目光卻先落在了杜玄霜還壓在圖尾的右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壓在圖捲上時拇指微微有些翹起,顯出了分明的薄繭。這也是擅長拉弓控弦的!周曼雲瞭然一笑,接著又為自己居然在腦海裡用了個“也”字,愕然一驚。

發現小小姐一直盯著圖看,杜玄霜微黑的臉龐敦厚一笑,卻是將圖向著曼雲的方向又推過去了兩寸。他只比曼雲的孃親杜氏大上三兩個月,當年他娘當杜姍姍的奶媽子,就是將他的口糧分出去的,說來也算得上一奶同胞。對曼雲,他有著如待血親的喜歡。

圖上畫的豐津縣城,別的閨閣女兒家可能對這些地理圖接觸不多,初看時有覺得眼暈。但前世的曼雲被那人教著看過不少,所以,很快就找著了方位。她的眼神兒從豐津縣衙快速地掠到柳家暫住的柳葉衚衕。

杜玄霜的眼底盛滿了嘉許,手指也輕輕地點上地圖的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點。

豐津縣的縣衙在縣城中軸衙口街的偏東面,這是陳朝以來縣衙設立的特色,因為在縣衙的左側,路的西邊是城隍廟。一陰一陽兩衙門,佔了縣城中心,而縣城隍是正四品,知縣多是六七品的芝麻小官,因此要讓了左側的尊位給城隍老爺。

而剛才朱媽媽帶曼雲買藥的大街就在城隍廟的附近,再往南走上二三百米,就到了現在周家暫租的柳葉衚衕。

豐津縣南臨江,所以一直被周夫人這些貴婦人們稱為賤民聚居之所的西灣,實際在縣城南城門外渡口附近,跟富庶的南城是緊挨著的。

也是如果不是臨著渡口,豐津南城怎麼會富呢?周曼雲的臉上又飛上了一抹淡淡的羞色,前幾天困在周家小院裡聽著虛言道士半夜走了,她還在杜氏和朱媽媽面前隨口說過道士夜裡從周家院子跑到西灣真是速度驚人的傻話,當時她真當了西灣就該在城外正西。

“我要是那些逃人,一進城先在西南這些個兒有錢人家擺出個放火搶錢的架式,然後再分了人去縣衙……”,杜玄霜聲音平穩地說著他預想的劫牢計劃,有條有理。

“如果只是擺擺樣子,讓縣衙分了衙役來這片來還好,就怕那些賊真搶呢!”,聽著杜玄霜說完,朱媽媽長長地舒了口氣,如果是過路賊也沒啥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