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時的,痛苦是一輩子的男人要麼門當戶對要麼向下相容,記住了沒?遇見那些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躲得遠遠的,她們手段多、玩得花,咱們這樣的老實人玩不過的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啊!”
&esp;&esp;老鳳凰喋喋不休地傳授著人生經驗,小鳳凰聽得是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心底對某人的怨氣與桌上熱氣騰騰的鍋底一起直衝雲霄。
&esp;&esp;陳中軍把杯中的白酒一口悶下,接著用牙撕扯著碗裡的肉塊兒大力咀嚼,或許吞嚥得太猛引起反芻,他清清嗓子似乎想咳出點兒什麼,可惜吞下的是肉屑,倒出的是苦水:
&esp;&esp;“都說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古人誠不我欺,我明白的太晚了!都怪我鬼迷心竅你說一個女人,一回家就給你甩臉色,不噓寒問暖就算了,還要在你最累的時候找你吵架,你說這種人是不是有病?”
&esp;&esp;嗯?這似乎是在說陳佳辰的媽媽吧?一想起京市大別墅裡那位只聞其聲、未曾謀面的女性,剛還嗯嗯點頭聆聽陳中軍教誨的周從嘉忽然就不敢繼續點頭了。
&esp;&esp;“唉!你說我賺再多錢有什麼意思呢?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離得遠遠兒的,只有缺錢的時候才想到我”
&esp;&esp;陳中軍不知道為什麼會與周從嘉說這麼多,可能是酒酣耳熱、忘乎所以,也可能是真把他當兒子了吧?在孩子面前抱怨配偶,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嗎?
&esp;&esp;周從嘉默默聽著陳中軍的喋喋不休,心中默唸“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畢竟在陳佳辰的臥室裡,方媛媛不也沒完沒了的抱怨丈夫嗎?
&esp;&esp;又為陳中軍添了一杯酒潤嗓子,周從嘉暗暗告誡自己,不管以後娶了誰,絕對不會在背後說她一句壞話。
&esp;&esp;“我算是看透了,我那個獨生女兒,我再寶貝她,她還是與她媽一條心。哎,從小寵到大,要什麼我沒給?除了太忙了沒時間陪她,哪次沒有求必應,結果呢?還不是一走了之唉,平日裡嘴巴甜得很,哄我開心,大老遠從京市來陪我,就因為我不同意她出國,你瞧瞧,先斬後奏嘴巴越甜心越狠,現在也不怎麼與我聯絡了你說養女孩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的,唉我不指望她有多大出息,也不指望她嫁多好,我只想她開心快樂,無憂無慮她就算喜歡個窮光蛋也沒關係,我們養得起,大不了讓男的入贅,生了孩子隨我家姓唉,還是心狠,同她媽一樣,主意大得很,眼裡只有自己”
&esp;&esp;明明周從嘉沒怎麼講話,但他的喉嚨很乾。一杯又一杯下肚,他在心裡感嘆:這酒怎麼越喝越多了呢?
&esp;&esp;打這以後,陳中軍有個什麼局都會喊上週從嘉。沒喝醉時儼然慈父,悉心傳授著自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獨門密法,尤其是如何當好一個管理者,對周從嘉啟發頗大;喝醉後宛如怨婦,時而哀嘆後繼無人、偌大的家業只怕便宜了女婿,時而埋怨老婆情人皆不是省油的燈。
&esp;&esp;陳中軍反反覆覆勸周從嘉將來必須得生兒子,甚至拉著他的手逼他保證。周從嘉知與醉漢計較無益,附和“一定生”之後,陳中軍仍舊拍著他的肩膀叨叨還是兒子好,周從嘉很是無奈。
&esp;&esp;其實周從嘉對“吃絕戶”並無特別的心思,畢竟此時的他過於年輕,腦子裡塞滿了自己的遠大前程,再加上被玩弄後對女人有種敬而遠之的心態,因而他對結婚生子這類庸俗之事很是不屑。
&esp;&esp;不過周從嘉每次聽陳中軍講家事時,內心總是異常矛盾。有時譏諷他知道自己乖巧聽話的寶貝女兒私下褲腰帶有多松嗎?有時同情他連個老婆孩子都管不住,窩不窩囊?有時好奇他夜夜笙歌吃得消嗎?更多時候則是暗罵上樑不正下樑歪,難怪陳佳辰能幹出強迫民男的勾當還不覺羞恥。
&esp;&esp;故而每每面對熱情的陳中軍,周從嘉不得不經受著另類的折磨。他又想汲取老陳的人生經驗,又不願接受老陳的饋贈,更怕一口氣沒憋住來個“對父罵子”,其實忍得也蠻辛苦的。
&esp;&esp;除開好吃好喝,陳中軍還嫌地方宣傳力度不夠,遂買通媒體大肆報道。當然老陳也不忘趁機往臉上貼金,尤其是自個兒作為“人民企業家”的善舉,值得大書特書。“誰言寒門再難出貴子?且看今朝山窩飛鳳凰”的稿子不愧是花了大價錢的,既直擊社會痛點又弘揚個人奮鬥的激昂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