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既然是他的堅持,便是不願,也只有妥協。正如玄霄對待我的時候一般,我待他,是比他偶爾的縱容更加寬鬆的放縱。
在此之前,我從不知曉,亦是從不相信,有一日,自己竟會因為一個人,妥協至此。原來,情之一事,就是這種滋味。
哼!你不願意走,本座還不能自己來嗎!
後來又與玄霄說了幾次,邀請他隨我同去魔界,照例是被他拒絕。語氣卻是一次比一次的鬆動,到了最後,我幾乎能聽出幾分笑意來,隱隱帶著無奈,卻並不是不耐煩的那一種。看我時候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好像,比看待朋友,更加的深沉了些。
羲和被玄霄借給了他師弟的兒子,我回魔界去和魔將軍們說了一聲,再回去找玄霄的時候,正看見了他那位師侄將魔劍奉於他。
魔劍並不適合現在的玄霄,他本就因為羲和不在身邊,陽炎控制比之平日有所不足,魔劍是未成之劍生魂祭劍又因為在凡塵沾染了眾多怨氣,置於玄霄身邊,不妥。
他若是想要用劍,待我去魔界拿了新鑄的長劍予他便是。
玄霄皺了眉看來,不是很開心。
我原先不懂,後來卻是有些恍然,心中也是彌散開來幾分笑意。
於我而言,玄霄與飛蓬自是不同。飛蓬是朋友,玄霄,則是更加親密的,我願意一生共度的人。
玄霄會在乎飛蓬與我,我很開心。
只是,總覺得還不夠。
在那雙眼睛裡,我並不滿足於偶爾出現的,滿滿的全是我的模樣,因為大部分時間,他看見的從來都不只有我的身影。還有些其他的,更加重要的事物攔在我之前。
……所以,還不夠。
至於究竟差了什麼,我卻是說不出來。
‘……若是玄霄夙願得償後仍在此處,便隨你同去魔界,可好?’
玄霄這麼說著,表情似乎有些無奈,神情卻是鬆動了許多,隱隱帶著幾分笑意。
不久之後,他破冰而出,如同十九年前一樣,與曾經冰封他的那個女人用雙劍網縛妖界,輕而易舉地奪取了紫晶石,開始準備飛昇。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和玄霄對我說的一模一樣。
只是,他並不開心。
從魔紋感覺到的情緒,就好像是一張繃了很久的弦,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拉到極限,最後不是絃斷,就是弓毀。
終於有一日,我感覺到了從魔紋那處傳來的劇烈波動。
到了禁地的時候,十九年來我已經很熟悉的地方如今面目全非,玄霄站在一片殘破之中,眉目如冰,明明羲和陽炎依舊蓬勃地燃燒著,卻是覺察不出一點溫度。
平日裡都是黑色的眼瞳現在染上了深深的紅,從我這裡掃過一眼,卻似乎什麼都沒看到,一拂袖,我腳下的冰塊碎裂開來,被碾成了冰末。我烙印在他脖頸的魔紋藤蔓一般蔓延到他的右邊臉上,在眼角下蟄伏不動。
我應該是很期待他入魔的,不知為何,現在卻是居然生出了幾分慌張。
伸手自後將玄霄摟入懷中,制住他的動作,對著魔紋貼了上去。
嘴唇下是人的面板特有的溫度和柔軟,玄霄脖頸上的肌肉一繃,我忍不住張嘴咬了咬,沒有用力。
這樣的行為算什麼?我並不是那些以人為食的低等魔物,而且面對玄霄,我也絕對不會有傷害他的想法,為何……
有一股陌生的情感從心中湧出,我束縛著玄霄的手臂忍不住用了力,他被我禁錮的很緊,偶爾掙扎下,讓我忍不住張口繼續在魔紋那處咬了一下。
血液的味道散在口中,不濃。我略略一愣,下意識地舔了舔,只感覺被我摟著的玄霄渾身一震,悶悶地恩了一聲,而後開口帶著些不確定地喚了我。
……哼!你難道還認不出本座嗎?
更何況,你既然有事,我怎會不在。
鬆開手,看著玄霄從我懷裡站到了一旁,面上的神情很難說清楚具體是什麼意味。
我鬆了胳膊,忽然明白了一直以來覺得缺少了的是什麼。我想要的,似乎已經不僅僅是最初的那樣,而是如同剛才那般,或者比之更加親密一些的……
‘他們……又怎抵得上你。’
‘如果,一切結束之後,我仍在此處,我們……便一起吧。’
明明這麼說著,嘴唇上微溫溼軟的觸感還在,等到我回過神的時候,卻已經是在了魔界,動作像是被什麼束縛了一般。
……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