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了。
“收起來吧!”藹如輕柔地用雙手將他的手掌合攏,“如果不夠,我還可以想辦法。”
“夠了,夠了!”洪鈞脫口回答說,話一出口,才發覺這是接受的表示。既然事已如此,也就不必假惺惺了,只覺得有句話不能不問:“你娘可知道這件事?”
“跟你說實話,我跟我娘提過,老人家默許了的。”
“唉!”洪鈞嘆口其意若憾的氣,“可叫我無可閃避了!只是,”他不勝感慨地朗吟著:“‘最難消受美人恩’。”
“言重,言重!”藹如笑道:“我不是美人;更哪有資格施恩?”
“漂母一飯——”
“三爺你錯了!”藹如打斷他的話,搶著說道:“漂母是看韓信窮途末路,可憐!我憑什麼會有那樣的想法?我剛才說過,我不過是拿三爺當至親,理當幫忙。如果你念念不忘千金之報,那倒是不瞭解我的心!將來你得意了,照數還我就是。”
“那當然。”
“好!一言為定,你算是借了我一筆錢。通有無是常事,三爺,你不必再說了!”藹如問道,“只怕你還沒有吃飯?”
“是的!回家就發現了這樁怪事,趕著來問個究竟,就顧不到吃飯了。”
“那,”藹如想了一下,站起身來:“你帶我去吃個小館子好不好?”
洪鈞欣然樂從,兩人都打算著找一處清靜的地方,淺斟低酌,細語深談,好好共度一個黃昏。哪知事與願違,望海閣忽然來了熟客,藹如不能不出面應酬。而洪鈞卻又接到賈福的通知,說來自天津的。冶和輪船上,有他的一位同鄉至好吳大澄在,希望他上船相晤。
這吳大澄字清卿,行二,弟兄三個,獨數他傑出,好學不倦,於金石一道,很下過一番功夫。他比洪鈞大三歲,在家鄉時,洪鈞一向叫他“二哥”,交誼親如手足。所以接得這個訊息,喜不自勝,匆創辭出望海閣,由貿福陪著,一直來到港口。
煙臺並無碼頭,輪船無法靠岸,只泊在港灣中;人貨上下,都用小舢板接駁,頗為費事,所以到得大船上,已經起更了。
他鄉遇故,又當大劫之餘,彼此都喜極而涕。敘到別後景況,洪鈞少不得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