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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先自是不放心上的。待仔細一瞧,望見她那雪白的麵皮,黑亮如處子的眼眸,心想定是個青澀的丫頭,先自動了意。再瞧她面上嚴肅認真的表情,猶如小大人似的,委實有趣,內裡不免動上了歪念頭:這般樣子若被自己壓在身下,會是怎樣的神情?蹙眉泣淚?春意點點?

男子望著女孩兒後頸那片雪白,兀自胡想起來。

午食後,試工半日的五個小姑娘終於都被留了下來,待她們幫著灶上婆子洗刷完畢,管事兒的嫂子還每人予了她們一碗早食吃剩的雞絲粥,幾人熱過後,就著上頭沒動過撤下來的滷鴨子肉,飽飽地吃了一頓。

有那婆子見著江春個子是最小一個,吃得卻比其他人都多,還笑話了一回。

為了填飽肚子連臉都可以不要的江春自是裝嬌羞糊弄過去,心道:廢話,能吃飽吃好,誰還管甚臉面啊,出了這門誰認識誰啊?!

下午轉回館裡,因著是剛月試完畢,三個年級的學生都如鳥獸散,館裡前所未有的安靜祥和。做短工的事兒有了眉目,小江春也終於鬆了一口氣,能安下心來學習了。

學寢裡空無一人,倒正適合她沾了水練字,因古學錄做事歷來公事公辦,一副不容任何人徇私的面孔,江春也不好意思向他討要練字的廢紙,只能繼續練“一指彈”了。好在這幾日天漸漸回暖了,尤其現大午後的,井裡打上來的水亦不甚涼了。

館裡女學生還不算多,這冬青館女學寢倒是隔得寬敞,單江春那一間就有三四丈長,另靠窗那頭作了兩人的盥洗間,放了水桶、臉盆一類。江春就蹲在那頭,想著如往常一般,先用手指頭沾水寫練,待練出手感來了再換竹杆。

不想學寢門又“咚咚咚”地響起來,這個時辰,她自以為是胡沁雪回來了,還道“回得倒是夠早”,也未特意穿上外衣,只著了以前在家幹活時的短衫去開門。

哪曉得門外的卻不是胡沁雪,而是徐紹。

江春:……我可能是與他比較“有緣”罷!連續兩次這般烏龍,也懶得再不好意思地縮手縮腳了,反正自己這樣子他又不是沒見過。

徐紹見她又是通紅著指尖,短了一截的褲子露出細白的腳踝來,皺著眉道:“怎又是不好好穿衣裳?女娃娃可莫著涼了。”

小江春看他那副皺著眉頭頗像張夫子的樣子,忽然玩心大起,就想逗逗他,歪著腦袋,故意不解道:“女娃娃怎就不能著涼哩?”

徐紹脫口而出:“以後月事會不太好哩。”

江春自是懂得這道理,但她就是要故意逗弄他:“紹哥哥,什麼是月事啊?”

唰——好孩子徐紹的耳尖又紅了。

他本是跟著舅舅走南闖北行醫送藥的,他舅舅又是最擅婦人科,這婦人之病總不離經帶胎產乳,故是隨口說慣了的。此刻,小姑娘歪著頭,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疑惑地問他什麼叫月事……這讓他從何說起?

小江春看他那憋紅了的耳尖,覺著要再加一把火,故意變本加厲:“紹哥哥,你有月事嗎?”說完只覺心裡一陣惡寒,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這“扮豬吃老虎”也是要勇氣的啊!

唰——好孩子徐紹連脖子都紅了。

只見他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故意兇了一下,瞪起雙眼來,虛張聲勢道:“小丫頭莫胡說,這些事等你長高些自然就懂了。”不過內心卻也暗怪:觀這小友那兩回施救於人皆是冷靜自持的,哪曉得還真有不懂之事,果然是人無完人,有些事就是要長大些了才會懂。

江春:……又是長高些,難道小矮子的我就啥也不能懂嗎?我懂得可比你多多了!

不過為了逗弄徐紹,她也不喊“徐公子”,而是“紹哥哥”了,兩人均為發覺。

為了轉移話題,徐紹揚了揚手中提著的包袱,指指江春的書桌,她忙讓了他進去。

待他開啟那裹得脹鼓鼓的包袱,拿出厚厚一大摞紙來,道:“喏,我那日往古學錄處去,他正好要將些廢舊紙張燒了,見著我就贈與我了,正好我一人也用不完,贈與堂弟他卻用不上,就拿些來與你,練字倒是正合適。”

徐純那傢伙確實用不著,但他徐紹……怕是也犯不著用廢紙的吧?小江春猜他這般說不過是為了安慰自己,照顧自己的面子罷了。

——還真是才將瞌睡,就有人遞枕頭了啊。

直到徐紹出了學舍門,江春都在想,上次的雞湯,這次的廢紙,在徐胡兄妹倆不過九牛一毛、舉手之勞的事兒,但不是誰,都能讓別人從身上拔根牛毛的……要說不感動,那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