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樣,不作罷,又如何?
“嗯——”吉蒂深思地抿了抿唇,認真蹙起眉頭。
原來蘭樕的身世是這樣的,大姐好像也說過他身世堪憐,這是多久以前的事,她已經記不清楚了。
有關這塊玉的事,他跟大姐透露過嗎?叫人聽得心裡怪怪的。
“要不,乾脆我來幫你找吧!”她忽然雙眸一亮。
“你?”蘭樕遲疑地看著她。
吉蒂主意立定,便急於拖著他下床,嘴裡喳呼著,“來嘛,我想到辦法了,陪我出去走走,本姑娘有法子替你問。”
不知她葫蘆裡賣什麼藥,蘭樕幾乎是被她連拖帶拉的扯下床。
她一點也不知羞,見他衣衫不整的模樣,臉不紅氣不喘的,他可是昨夜才與她合歡的男人,真當他是姐妹淘嗎?
她又把自己打扮成公子哥兒的模樣,見他皺眉,便伸舌笑說:“待會兒要去的地方,要穿褲子才麻利。”
他只得隱忍下來,尾隨她身後。
吉蒂一上街,便宛如雀鳥出籠,逍遙自得,跑過來跑過去,這攤子停一停,那攤子逛一逛,眼裡堆滿笑,快活的不得了。
根本被騙了,讓她哄出來陪她逛大街。
蘭樕無言地跟在她身後,離她一段距離,遠遠的注意她,懶得和她在人群裡鑽進鑽出。
吉蒂忽然跑到一座小土地廟,往乞兒碗裡扔了兩枚銅板,矮著身問:“嘿,馮七梧呢?在做什麼?”
“城隍廟後面的草棚,在吃飯。”乞兒頭也不抬,眼皮掀也不掀,直接回答道。
“謝了!”吉蒂點點頭,飛腿又往另個方向跑去。
那乞兒顯然是認識她的。
蘭樕微訝,排過人群緊緊跟在吉蒂身後,她腳步越來越快,幾乎甩開他的陪伴,蘭樕不禁緊張起來,加緊腳步追上去……再怎麼頑皮,總是富商千金,她是如何跟這些乞兒打交道的?
心頭驚疑不定,又想,那馮七梧究竟是何人?
城隍廟後,有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倚著牆角低頭扒飯,吉蒂看見他,頓時面露喜色,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遞出紙樣詢問,“小梧,有沒有看過這個?”
“沒。”少年滿嘴的飯,烏漆大眼珠只抬一下,又落回他的飯碗裡。
吉蒂不厭其煩的解釋,“一年多前,我朋友的行裝被偷兒扒走了,其他東西都不打緊也不計較,只有這一件,定要設法拿回來,你幫我找找。”說罷,把紙樣硬塞進少年拿著飯碗的手心細縫裡。
“我有什麼好處?”少年換隻手拿碗,抖開紙樣來看。
甜笑在臉上漾開,吉蒂大方擺手道:“條件隨你開,不過不能張揚。”
“得了。”少年把紙塞進胸口的衣襟裡,繼續埋首吃飯,頭一低下來,便彷彿完全看不見吉蒂,更不認識眼前的姑娘。
吉蒂識趣地打直腰桿,轉身便走。
蘭樕停在遠處駐足觀望,吉蒂笑盈盈地往他身邊跑來,勾著他的手臂邊走邊笑,“辦完了,再來就是等訊息唄。”
他攏著眉心問:“他是什麼人?”
“他呀,馮七梧,是一群混混的頭兒,專門在市集上偷取財物,設圈套行騙旅人,再把得來的贓物變賣,自己倒取了個好聽的名字‘神偷幫’……你被扒走的東西,說不得就是他底下的人乾的,因此找他打聽,算是最穩當了,如連他也找不到,你以後就死心吧!”
“你從何處識得那些三教九流之人?”語氣明顯的不悅。
吉蒂抿唇笑了笑,打趣地抬起下頜,明眸熠熠望著他。
“怎麼?我從小到大發生過的事,都要向你一一交代嗎?”
蘭樕黑眸凌厲的緊緊盯著她。
他要的是答案,不是廢話。
被這樣凶神惡煞的一瞪,任誰都要心裡發毛,吉蒂微微膽怯地扁著嘴,只好訥訥地交代。“前幾年遇上了,就……說認識了。”
“怎麼遇上的?”沉聲再問。
“就是……”
有一年的元宵,她們家三姐妹一塊兒去賞燈會,猜燈謎,吉人忽然被撞了一下,她眼尖發現那撞人的還有同伴,趁亂摸走了大姐的荷包。
“既然瞧見了,焉有不追之理?我就跑上去逮住偷錢的小孩,附近剛好遇上官差巡邏,見了扒手就把他帶走了。”
她原是沒想太多,隔天官府派人要她去指認作證,她一到官衙,才發現這群偷兒不過都是小孩子,年紀從七、八歲到十幾歲都有,瞧他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