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把拉過還操著木棍一邊亂叫一邊亂揮的秦燦,奪下他手裡的木棍用力一甩,那木棍呼呼地打著圈飛向那些狼,同時拉起秦燦就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秦燦體力不支,腳下被樹根絆倒,整個人向前摔倒,顏三這才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他,然後低下腰伸出手給他。
秦燦甩了甩頭,樹葉沾了他滿頭,驀地看到一隻手伸到自己面前,秦燦愣了一愣,沒有接受顏三的好意,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顏三對於他這種反應,只是冷冷「哼」了一聲,隨即找了個地方,將青犢刀往地上一插,坐下來,撕開衣服,用布條去纏腿上和胳膊上的傷口。
秦燦看他綁胳膊的時候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幫忙,卻見他用手拉著一頭,用嘴咬住布條的另一頭,三兩下一個結就打好了,很是麻利。
也就幾日的工夫,岑熙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子開始有了一些肌肉,看到他手指上留著練刀法時磨出來的水泡,秦燦心裡就一陣難受。岑熙的手是舞文弄墨的手,怎麼可以被他那樣糟蹋?
而岑熙寫的那一手清秀俊挺的楷書,再也看不見了。
看見顏三抬頭看向自己這邊,秦燦挪開視線,心裡滿滿的都是對於岑熙的愧疚,同時他也始終沒有辦法接受眼前這個人已經是顏三的事實。
那明明是岑熙的身體、岑熙的臉和聲音,但偏偏眸底包含著的,卻是和岑熙的明淨清澈完全不同的、帶著血性的眼神,說話和動作間,也是和岑熙的溫文有禮完全不同的粗魯。
顏三拿過一旁的青犢刀,把刀出鞘,光亮的刀身閃著寒芒,照出他現在的面容,顏三看著刀身上照出的人看了半晌,然後手腕一翻,刀刃對著自己的臉,就要劃下去。
「你做什麼?!」
秦燦聽到動靜回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幕讓他膽戰心驚的畫面,顏三拿著刀正往臉上割去。
秦燦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雙手按著顏三握刀的手,「住手!你做什麼?!」
顏三的表情很是平靜,淡淡地不以為意道,「留道疤的話,就不太一樣了,你也不用看到我的時候尷尬以對。」
「休想!」秦燦激動地從他手裡將刀奪了下來。
其實顏三也沒握得很緊,任他奪了,然後看他將那把刀扔在地上。
「你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對待岑熙的身體?你已經削了發,穿得像個山野莽夫,還有這刺青,現在弄得到處都是傷,你還要怎麼樣?岑熙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麼對待他?岑熙是文人,他的手是用來作畫寫詩的,以後是用來驗查案件的,不是給你舞刀弄棍,做那些粗魯不堪的事情的!」
秦燦衝著他大聲吼道,將心裡的不滿全說了出來。
顏三挑著岑熙的鳳眸,視線斜斜地睨向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冷冽且強勢的氣息,就這麼看著秦燦,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但是一字一字格外清晰的,用著岑熙的嗓音開口。
「不管過去的岑熙是什麼樣子的人,你最好記住了,現在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黑雲九龍寨的三當家顏三……」然後又補了一句,「要是記不住,別怪我逼你記住!」
秦燦後退了一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的頹喪。
顏三瞥了他一眼,起身去把刀撿了回來,在將刀歸鞘的時候,突然眼神一凜。
「別那種表情了,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一說有什麼聲音,秦燦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幾只狼不甘心追過來了,但仔細聽聽又不像,「嘩嘩」的,秦燦腦中靈光一閃。
莫非是那天自己聽到的水聲?
「應該是雲龍山下那條山溪的流水聲,我那天就是聽到這個聲音找過去,然後發現一個發著白光的地方,後面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身邊就是你和岑熙。」
「那就去看看吧。」
兩人循著水聲走過去,路上秦燦覺得肩膀那裡一陣一陣的痛,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肩膀上被那些狼崽子抓開的傷口又流血了,估計是剛才和顏三爭執搶刀的時候動作太大,把傷口又撕開了。
看著肩膀上那三道血印子,秦燦突然想到一點,「那個在你和雲娘身上留下三道爪印傷口的,會不會是剛才那些狼?」
走在前面的顏三聽到他這麼問,略微回頭,「確實很像,但是狼的爪印要小上許多,按照我那個傷口,你可以想象一下對方該有多大?」
確實,那一下直接讓顏三的肚子開了個大口子,連腸子都流了出來,可見這一下不僅鋒利,使出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