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錯話了?”
“哪裡?”洪鈞拭一拭眼角,笑道:“我是高興的眼淚。有句詩,叫做‘也應有淚流知己’,就是這個意思。”
藹如不會了解他心內的感觸,也就不明白“知己”指的是誰。只覺得他多情而忠厚,越發得意於自己的賞識非虛了。
“小姐,”小王媽在門外問:“飯開在哪裡?”
“什麼時候了?”
“自鳴鐘上一點半。”
“啊!”藹如倏然起身,“談得忘了時候了,你餓了吧?”
“你不說我不餓。奇怪,剛才怎麼不覺得餓,”洪鈞摩著肚子說:“莫非真的秀色可餐?”
藹如笑一笑,不理他;掀簾出屋,親自安排桌椅杯筷,等一切齊備,方始命小翠到裡面來請。
入席一看,洪鈞的鄉思油然而生,因為四盤四碗,居然都是蘇州風味。尤其是那一碗兩寸見方紅豔如火的醬汁肉,讓洪鈞想起每次枵腹經過“陸稿薦”時的感受,不由得暗暗嚥了一口唾沫。
“怎麼樣?”藹如微笑問道:“可合你的胃口?”
“這還用說?”洪鈞搓一搓手坐下來,“我平日中午不喝酒,今天非破例不可了。”
“有酒,在燙。”小王媽說。
這時洪鈞聽出她的口音,“你是常熟?”他問。
“常熟鄉下。”
“你倒會燒蘇州菜?”
小王媽看著藹如笑了,笑得相當詭秘,彷彿內中大有文章似地。
“怎麼?”洪鈞問道:“不是你燒的?”
“三爺先不要問,嚐嚐看,能吃不能吃。”
洪鈞如言夾了少許醬汁肉送入嘴中,只覺得其爛如泥、香甜無比,脫口讚了句:“真不錯!”說著,又下筷了。
“總算還好!”小王媽一面從阿翠手裡接過酒壺,為他斟滿,一面說道:“小姐關照,一定要弄幾樣蘇州菜請三爺。這個難題目,真正難倒我了。煙臺會做蘇州菜的,只有潘大人府上的廚子老周,說不得只好老著臉去攀鄉親。老周自己,因為潘大人今天請客,無論如何分不開身,派了他的下手小張來。偏偏小姐又說,只要蘇州家常菜,連小張都為難了。廚子做家常菜,不一定好。三爺,你再嚐嚐別樣,到底好不好?”
這哪裡還有不好之理?洪鈞自是不斷地稱讚。但口舌的滋味再美,不如心裡的滋味。為款待一頓家常便飯,藹如竟如此費心,這盛情就不是可感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因為如此,洪鈞格外努力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