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廳內卻是富麗堂皇,其處更為廣大,令人稱奇的是這石廳的地上竟是鋪滿了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怪石突兀林立,廳堂四壁上掛滿了種種動物的頭飾、毛皮,有的彷彿年代久遠,只留有白骨外露,有的還是新鮮的,血跡猶存,整個大廳使人恍若處身於一處皇家狩獵場中,肅殺之中又顯著尊貴,絲毫沒有半佔腐臭之氣。
只見數十個如同阿鈞一般,頭戴動物面具的人,被眾鬼僕押著,軟軟地靠在石壁上。
“鐺鐺鐺”三聲鐘響過後,大廳內霎時燈火通明,一列手持金瓜的惡魔武士,金甲耀目,威風凜凜地自石壁的北側魚貫而出,無一不是內力精闢的高手,只是雙目欠失神色,渾渾噩噩的。
金甲武士之後,八名輕紗罩體,面目姣好的侍女手持彩燈,花盞,隨之分列兩側,接著,一位紫衣白眉無須老者現身而出,只見他陰陽怪氣地喊道:“陛下到!”說完,便率眾人跪倒在石臺上,只有那金瓜武士和輕紗少女們恍若雕塑般紋絲不動。
終於,四名赤身大漢抬著兩頂轎子,緩步而出。
那二轎甫一落地,紫衣白眉無須老者怪喊道:“恭請陛下,吾皇萬歲!”怪異的聲音在石壁中回回蕩蕩,令人毛骨悚然。
此時,轎簾輕啟,但見一位身著黃衫,頭戴王冠的老人出轎而來,想必這就是紫衣白眉無須老者口中所言的皇帝。
這皇帝白麵長鬚,生得是威武有力,只是雙目呆滯,恍若重病在身,行路又軟又慢,還時不時停下來,乾咳一下。
後面的那乘轎子之中也自走出一位身著素衣,不著粉妝的美婦來。這美婦生得是端莊秀麗,雖是身著素衣,舉止中卻另有一番威儀,處處有一股高貴之氣。
皇帝與皇后二人坐在北側的龍椅之上,遊目四顧,竟是無言無語皇帝低著頭,雙睛下視,自顧自地把玩著一隻玉石雕老鼠,那鼠雕栩栩如生,宛若活物一般,再細瞧下去,好似體內有涓細血液在不斷流轉,一旁的皇后卻手捧著一方黃手帕,彎眉緊鎖,凝神深思,彷彿在回憶過去諸般舊事。
此時,那紫衣白眉無須老者雙目如炬,大聲說道:“饕餮大會正式開始!”
一陣冗長的宮曲過後,那數十名青衫鬼僕便將紅毛氈開啟,昏迷不醒的人靶立時便滾落下來,青衫鬼僕將一紅色的粉末吹進這些仍自昏睡之人的鼻孔之中,眾人悠悠醒轉過來。
阿鈞也及時睜開雙眼,細觀著大廳裡的情形,卻令他著實吃了一驚。
原來臺上那紫衣白眉無須老者竟然是日間在降龍大客棧所見的陰陽老怪,臺下被綁來的眾人卻是全然帶著各類動物面具,其中好似十二生肖之屬,獨獨其中沒有鼠種,委實令人稱怪。
阿鈞屏住呼吸,虎目掃過眾人,最後定在那龍椅之上的皇帝與近旁的素衣娘娘二人身上。
忽然間,他心中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彷彿面前二人與自己有著天生的貼切,這與那琴仙婆婆的那種親密感又自增強了幾分。
他正自納悶間,驀然地,廳堂外兩道身影電射而入,一道人影肥肥圓圓,另一道卻高挑纖秀,先後落於石臺之上。
阿鈞定睛一瞧,更是大吃一驚,原來那二人竟是笑笑翁和琴仙波婆。
只見二人甫一落地,便雙雙跌倒在地,說道:“望吾皇恕罪,老臣來晚了!”
皇上聞言眼皮抬也未抬,仍自默不作聲,素衣娘娘卻面露笑容,緩聲說道:“二位賢臣,請起吧!”
琴仙與笑笑翁聽令,雙目互瞪一下,便安然分列在石臺兩側。
阿鈞眼見二人這般情景,自是敏感地覺察到二老間似乎有別樣的隱情,令人難以捉摸。
只見笑笑翁踏前一步,說道:“皇上,臣有一事相稟,至關重要。”
那皇上卻隻手微搖,有氣沒力地說道:“笑笑翁,不要心急,等饕餮大會之後再行商議吧!”
笑笑翁還待堅持,卻聽得琴仙一聲清咳,更是遭到琴仙嚴厲的眼神制止,便不再說話,縮手立在一側。
一干眾人稍是沉默一會兒,突然,皇帝卻囈語道:“靈兒,靈兒,這多日來未是進食,想必可是餓壞了?嘿嘿……”。
皇帝低沉的笑聲激盪著臺下各個人靶的內心,霎時一種不祥的預感向眾人撲面而來。
陰陽秀士怪聲說道:“眾戰士,圍欄,狩獵開始!”
霎時,只見地面上噔噔豎起數道鐵柵欄,將眾人靶團團圍在石林之中,眾人嚇得四散奔跑,宛若受驚的羊群慌不擇路,膽小者更是哭聲連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