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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沒有像洪巧順中彈時,那麼失態的連罵兩個“娘賣逼”,就是覺得眼前這幾個新兵,尤其是高遠非常難得,好好調教,假以時日,將來絕對是步兵六連的頂樑柱。讓他沒想到的是,幾個最有前途的新兵,居然大半夜的跑到外面開小會,還有九班長給撐腰,這個情況儘管嚴重,還能說得過去,都是爹媽父母養的有血有肉的人,有點想法有點小的心理波動在所難免,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可高遠敢於明目張膽的跳出來當面頂撞,還把自己質問得啞口無言,這就說不過去了,自己的排長權威受到極大的挑戰,再不把歪風邪氣鎮住,以後還不得反了天?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特種大隊沒什麼了不起,九班長說的對,當年就是讓我們‘大功六連’打得‘大敗而歸’,如果你願意加入那個‘敗軍’行列,我不攔著你,只要他們能看得上你,我可以不透過連長、指導員,馬上放你去,到時候你小子可別後悔。”

閃亮的眼睛呼閃著超越高遠們的肩膀,閃亮的皮鞋踏著“咔咔”的節奏遠去,應該是當權者“得勝而歸”。只有於繼成心裡清楚,今天自己沒有得勝而是徹底栽了面,栽在黃嘴芽子未退的高遠手裡,那種難以銘狀的痛苦,就像從五臟六腑往出返苦水,想壓壓不住,想獨吞嚥回肚裡已無可能,只能任其氾濫成災。

第十八章 身世

於繼成走了十幾米突然停住腳步,身體仍然挺拔直前,高大的身軀迎著寒風如同雕塑一般佇立不動,夜色之中彷彿要將自己毫無保留的交給夜風。他那雙閃亮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芒,眼前一片模糊,好像有少數液狀物流淌在那張白淨英俊的臉上。身後的幾個人顯然看不到這些,他們還呆立原地,嚇得不敢亂動。

“放屁!”

多麼熟悉而又陌生的兩個字,於繼成從小長到大可能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全部來自那個據說是他親生父親的嘴裡,而父親僅僅面對面的對他說過三次“放屁”,都是於繼成自找的,否則父親那寒光閃閃的眼睛不會正視自己一眼,那堅硬如鐵的嘴巴,一年都不會跟自己說上十句話。

未穿軍裝之前的於繼成很少跟父親交流,他不敢,在父親面前就是個名副其實的膽小鬼,即便穿上了軍裝,直到後來當上了軍官,這種感覺也從未消失過。在於繼成的印象中,父親嚴厲的像一把利劍,除了讓敵人怕,讓部下們敬,讓母親和母親的竟爭者們愛,剩下的就是讓他們哥仨又愛又敬又怕了。他親眼目睹親耳聆聽過父親在禮堂給成千上萬人做的報告,真的很難判定那個人就是父親,氣定神閒侃侃而談,大實話當中蘊含著深刻的哲理,很能白話的一個人。可回到家裡,馬上橫眉立目,也不知家裡這幾個人到底哪塊惹著他了,話少得可憐,比啞巴突然冒出那些“嗚嗚”還少。而於繼成總是可憐巴巴的想跟父親說話,總是憋一肚子話,總有比滔滔江水還多的話,要向父親傾述。

很長時間內,於繼成一直對父親的冷遇抱理解態度,他認為這個老人除了倔以外,更多的是痛苦和孤獨,還是沒人能理解那種痛苦和孤獨,連他的母親都無法理解。於是當於繼成的母親過世後,他就一直努力的想接近父親,幫助父親去解除痛苦和孤獨。沒成想每次必熱臉貼上涼屁股,父親連看都懶得看自己一眼,尤其是兩個哥哥犧牲以後,老人就再也沒笑過,連“放屁”兩個字也幾乎成了絕版,最後弄得於繼成也接近無限痛苦和孤獨。由此他也在被窩裡暗暗揣測,自己不是親生的,是被撿來的。

是不是親生無所謂,即便是撿來的養子那也夠人們眼紅眼熱一陣子了,誰也剝奪不了於繼成出自將門的光榮。如果於繼成自己的嘴沒有把門的,估計用不了半小時,他父親是A集團軍現任軍長的事實,就會傳遍全團,比流感病毒傳得還快;用不了一個小時,於繼成是于軍長兒子的事實,也會跟提了速的病毒一般傳遍全師。

於繼成想過這種捷徑,他知道事實傳出去所帶來的實惠。可他不會也不願那麼做,至少在脫下這身軍裝之前不會這麼做。除了當兵穿上神聖的軍裝,於繼成從來就沒有體會到將軍兒子所能得到的實惠和令人仰止的神聖,而穿上軍裝好像也用不著感謝將軍父親,從他換了開襠褲,就跟大院的孩子們一樣,早早穿上了這身國防綠,當兵似乎天經地義。可大院的孩子們自願也好,被迫也罷,統統都得被父輩們發配似的打發到最艱苦最困難的部隊去,當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孩子的父母,思想境界還沒高尚到把孩子扔山溝裡就不管的地步,經過一翻錘鍊後,還得把孩子調回身邊,或者弄個比較重要的崗位,以後的仕途不出意外,應該不會比父輩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