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識數,一般的小吏人微言輕就算覺得這事太過荒唐也只能低聲嘀咕兩句,不過太史監的人可就不一樣了,在這裡聚集了士族當中碩果僅存的一批喜歡算數的人物,平時這些人喜歡坐在觀星臺上抽著大麻研究一些數學問題,沒事也不用他們上朝,所以當天他們並未得知這件事情。到了第二天有好事的大臣來到他們這裡想問一問天象對這個大工程是怎麼說的。
聽完對這個計劃的描述太史令祖熙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這還用得著占卜嗎?用屁股都能想出來這樣大的工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皇上怎麼能聽一個陌生人這樣的胡扯,你們是不是四五六都分不清了。”這位大臣與祖熙私交不錯,所以兩人說話也就很隨便。
“真的如此嗎,我當時聽得到是很有道理啊?”
“不牽涉的數字當然很有道理,可是想要完成確是不可能的,別的不說,就說這個幾字形改道,即便地勢允許那也等於要挖出一條足足有八百里的大河,即便是利用洛水的故道也要挖上四百里,其工程之大自古至今就從未有過。”
“只怕未必,王岐說這個工程的規模不會大過禹王治水,而且當今天下已經享受了好幾百年的太平,民力充實,也不是當年那個飽受洪水之困的禹王所能比的。”
祖熙長嘆一聲,“禹王開山什麼的那些都是神話,哪能當真。”
“三代之治怎麼會是神話,我看這件事你有點講不清楚,倒是王岐說起來頭頭是道,你還是佔佔星看一看吉凶為好。”
祖熙的算術很好,可是做人卻並不怎麼成功,對於歷史典籍也並不jīng熟,所以他連自己的朋友都無法說服,看到對方不信自己的話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畢竟占卜也算是他的強項,平時定個吉凶都是很準的,祖熙絕不相信這個工程有任何前途可言,所以占卜的結果不用看也知道是大凶,“rì頭這麼大哪來的星可佔,我給你起一卦吧。”說著祖熙掏出了常用的銅錢。
“這麼大的事用銅錢卜卦恐怕不一定靈吧?”
祖熙擺了擺手,“不妨事的,銅錢卜卦只是算的不夠細,單定一個吉凶是不成問題的。”
幾個銅錢一撒下去祖熙的臉sè相當古怪,原來卦象竟然是上上大吉,簡直可以說前途似錦,無往不利,“你說得不錯,用銅錢卜這麼大的事可能的確太過草率,我看還是燒一塊龜殼好了。”
祖熙把那一塊燒裂的龜甲那在手中反反覆覆地觀看,這時距離他和朋友爭論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在這期間他用了占星、拆字、求籤等各種方法,而結果都只有一個,這讓祖熙很是鬱悶,不過從這裡他也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在他以前的占卜中雖然測得很準,但是也不可能百發百中,所以如果針對一件事情做多次占卜絕沒有次次的結果都一模一樣的道理,這次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在作弊,可是卻找不出證據,太史監裡的其他人對此也是一籌莫展,所以雖然聯名上表反對黃河改造的工程,可是因為手中最有力的武器無法使用所以還是無法阻止辛非的yīn謀。洛陽城裡馬上就圍繞著這項工程動了起來,辛非將一切調動得井井有條,京師很快就顯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這樣的組織能力讓京城計程車大夫們又著實的驚訝了一回,因為士族子弟大多自小就沉溺於享樂,雖然在這期間一般都會養成幾樣愛好,也往往能培養出很多才華出眾之士,但是鮮有像辛非這樣即能統籌大局又可以在細節的地方做足的人。
實際上辛非自小生長與野外,與人、物接觸的機會都不多,他能夠這樣快的開啟局面完全是因為背後有一支很強有力的後援。這項黃河改道的工程在初期必須正常運轉,否則如果一開始就事事都一團糟那它所能產生的危害也就十分有限了,所以在這段時間裡辛非可以隨意地調閱天上的各種山河地形的資料,另外各處人口、風俗、民族組成等各種資料也如雪片一般的送到了辛非的案頭,洛陽的城隍老爺沒rì沒夜地幫助辛非制定各種各樣的計劃書,同時一一交於合適的人選去實行。
城隍和土地不同,他具有處理事務的權力,對於一座城中的傑出人士也有一個很詳細的記錄,尤其厲害的是它可以呼叫yīn間的記錄,這使得城隍老爺對每一個人的前世背景瞭如指掌,這樣用起人來自然是得心應手。
洛陽的城隍相當有來歷,他是在新莽之亂中做到這個位子上的,從那以後洛陽城在他的治理之下一直是中國的中心,若不是辛非有一塊玉皇大帝搬賜的“欽賜下界行走,便宜行事”的金牌,他才不會接受一個凡人的領導,畢竟城隍的品級雖不算太高,但是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