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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孝道;燃放一掛鞭炮以示歡迎慶祝;然後,把籮框向回家的方向滾去,這便是迎接用的“專車”了。回到家裡,按迎接時的程式再在靈位前重複一遍,把祖先請上專設的供奉席上。先點上一隻煙,敬上一杯酒,讓他們稍做休息;之後,雙手捧上五道素菜、果品、糕點之類等。

臨近午夜時分,何蹈平點燃了旺火。全家人出來繞著旺火轉了三圈:一去身上疾病,二求八方來財,三祝全家平安。進家後,每個人再分食一點年夜飯,大人們說是不能空腹入睡。具體什麼原因,何蹈平至今不得而知了。

村裡人的生活大都很節儉,所以從老人們那裡留下來一句順口溜:初一肥,初二瘦,初三初四原照舊,初五初六抗上鐵鍬受。所以,人們一年中最好的飲食也就那麼三四天。這幾天,人人精神抖擻,很少操持家務,就那麼東家出來西家進,各自找些快活的去處。何蹈平也是舒展了眉頭,撐圓了肚子,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微笑。

正月初八唱大戲。說是大戲,其實就是鄰村的村民正月裡趕紅火,臨時組織一個班子。他們先敲鑼打鼓地到村幹部家和軍烈屬家拜個年,討些菸酒等小吃物,再到村裡的戲臺上表演一些傳統戲曲劇目。過慣了單調寂寞生活的村民們,感覺這場面也特別紅火。三三兩兩的大姑娘小夥子也不在意唱什麼戲,他們在戲場外游來晃去打情罵俏。

何蹈平看了一會兒戲,臺上咿呀的表演他也看不懂,索性就回了家。他知道家裡的牛羊還沒有人去喂草料,牛養圈的糞便還沒有打掃剷除。他不再期望在父母面前討好什麼,他只是覺得自己依舊是家庭中的一員,理應操持家庭裡該做的一切事情。

雖說營生不是很多,但農家裡乾的是力氣活。等何蹈平喂完了牛羊,又推著平車拉了滿滿一車土墊好了牛羊圈,他渾身的汗水已經溼透了衣衫。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地上踐踏過的雪已開始融化了。何蹈平趕著家裡的三頭牛去井邊飲水,剛出家門這三頭牛就像發瘋似的你追我趕,後面的一頭公牛哞哞地叫著。何蹈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緊跟其後邊追邊吆喝著。

雪和著泥在狂奔的牛蹄下到處飛濺,沾染了何蹈平一身。瘋牛從村邊的崖溝向村外跑去,何蹈平穿著開裂的皮鞋緊緊地跟著.猛追一陣後那頭公牛的韁繩被他踩在腳下,牛頓時停了下來。正當他彎腰準備撿繩子時,這頭牛又發瘋似的跑開了,而他腳下踩的那截繩子突然緊緊地套住了他的腳踝骨。何蹈平就像一根木頭不由自主地被那頭牛拉著顛簸著向前跑去。所幸轉彎處有一截低矮的土埂,他的腳卡在了土埂上,公牛終於停了下來。

何蹈平解開裹在腳上的繩索,青紫的腳踝骨間已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那雙破爛的皮鞋僅剩下了一隻,腦袋上突起了幾個大大的腫包。

何蹈平牽著牛的韁繩,步履蹣跚地回到了家。父親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竟不問青紅皂白把他臭罵了一頓。何蹈平一再向父親作解釋,可是他越發惱火了:“你還是個教書的?連牛發情你都不懂得,你還能幹點啥?”

何蹈平真是有苦無處講,有淚無處流。他儘管生長在農村,但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村子在外面讀書了,直到現在還真少懂得農事上的一些門道。自己一心一意地想幫家裡,卻得不到家裡的認可和理解,何蹈平感覺再生活在這個家裡實在是太難太難了。一夜的悽楚心酸後,第二天天剛亮他就早早地離開了家,回到了那所尚未開學靜悄悄的學校。

7 同病相憐

住在學校裡的趙老師是一位年近五旬的獨身婦女。她性格看似很內向,而且很少看到她開口說話。聽說她是被丈夫拋棄了,一個人身影孤單地住在學校。她從廣靈縣調動到這裡工作近二十年了,她只知道每天埋頭默默地工作,很少與同事們接觸。由於她的性格孤僻,關於她本人更多的故事學校裡也少有人知道。

何蹈平的歸來,倒是令趙老師眼前一亮。她說她聽說過何蹈平的一些事情,她說她知道他在家裡一定呆不了多久就會早早地來到學校。她把何蹈平請到她的家裡,把過年時準備好的飯菜給他留了下來。她說他早該回來了。

趙老師看著何蹈平狼吞虎嚥的樣子,心疼地說:“慢點吃,苦命的孩子。”說這話時,她的眼睛有些溼潤。她的眼睛那麼慈祥,那種眼神只有做母親的才會有的。

此時,趙老師一改往日憂鬱中更顯沉默的樣子,彷彿一瞬間她年輕活躍了許多。

趙老師說她年青時也有過許多的夢,可是那時候家裡太窮了,能當上個教員已經很不錯了。她曾經有過一個很溫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