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頭難免會有些暈乎乎。
顧杞城隱隱覺得有些心憂,不免就提高了聲音:“身邊伺候的人呢,怎麼一個也沒有?”
“噓,皇上,小點聲,臣妾讓聞喜去拿東西了。”酒勁上來,林鸞織昏昏沉沉,不知不覺便丟了慣常的清冷。
顧杞城瞧她這醉態,只覺得心底有什麼在抓撓,癢一陣,歇一陣,如此迴圈往復。
原先的鐘芮曦喝醉了酒,最喜歡裝大,然後胡言亂語,會說很多很多的話。顧杞城最愛趁著她醉酒捉弄她,但也知道酒多傷神,並不讓她多喝。乃至後來,竟再沒有這樣的機會。
如今再瞧林鸞織,竟隱隱有些相似,顧杞城忍不住朝她近了幾步,道:“石頭涼,起來。”
林鸞織扁扁嘴,眼睛也不睜,只用腳踢踢腳下的石頭,說道:“皇上,臣妾不擋道。你,你先走。”
顧杞城只覺得又好氣又好氣,解了披氅蓋在她身上,不想,她卻睜開了眼睛。
那雙星眸,似睡未睡,似醒未醒,迷糊中朦朦朧朧,又彷彿有漩渦藏在其中,忍不住就要陷進去。
“你,還是不願意嗎?”顧杞城心中一動,便問出口。
林鸞織定定地看著他,想起他在曲香園裡說的話,也想起悅妃曾說的,嘴角便帶著一絲笑意,慢慢說道:“皇上,能不能別把臣妾當成別人的影子?臣妾就是臣妾,不想當誰的替身。如果,臣妾是說如果,貴妃娘娘有一天毀容或者性情大變,你喜歡的到底是她的樣子,還是性情呢?”
顧杞城以為她在說胡話,被她那抹與鍾芮曦相似的淡笑弄得極不順眼,居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右邊嘴角,半冷不熱地說道:“林鸞織,朕寵你三分,並不代表你就可以隨意編排貴妃娘娘。”
林鸞織沒想到顧杞城竟會揪得她生疼,也忘了要顧忌,直呼道:“疼、疼,快放手。”
顧杞城眼角瞥見聞喜似乎往這邊方向來,這才不緊不慢地鬆了手。
“以後再胡說,朕定要治你的罪不可。”顧杞城看了她一眼,背過手,慢慢地離開了。
林鸞織揉揉發痛的臉頰,不由覺得好笑,難道自己編排自己都不可以嗎?
低頭看見身上的披氅,望著顧杞城離去的方向,林鸞織忽然一點也笑不出來了。
顧杞城,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居然被打
林鸞織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居然已到下午。
聞喜伺候她洗漱、穿衣、用膳之後,才稟道:“悅妃娘娘派人來過,請主子睡醒後過去一趟。”
“你怎麼不早說?”林鸞織扶簪子的手一頓。
聞喜忽然就說得理直氣壯起來:“主子昨晚喝了酒又吹了風,自然要好好休息。奴婢還擔心你生病來著呢。更何況,悅妃娘娘若是急,就不會說等酒醒了再過去一趟。”
林鸞織不由笑了起來,忍不住伸手捏捏聞喜的臉頰,道:“原來也知道心疼主子啊,也不算太笨。”
聞喜慌忙別開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奴婢不聰明,但既然跟著主子自然希望主子好。”
林鸞織點點頭,覺察著手指間殘留的細膩,忽然發現,捏臉頰,原來是件還挺好玩的事情。
悅妃住在景陽宮。
景陽宮不像其它的宮殿,都是花花草草,更多的是假山和樹。
各式各樣的假山,層巒疊嶂,密密麻麻的雜草,雖在冬日,倒也枯黃得恰到好處。濃濃淡淡的綠,覆蓋了半座庭院。
林鸞織進門的時候,悅妃手上正在編織著什麼東西,旁邊並沒有伺候的人。
“見過悅妃娘娘。”林鸞織按照往常行禮,微微福身。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說多了便也成了習慣。從最開始的難到接受,到現在木以成舟。既然只能做林鸞織,那麼最起碼在位份上要有該有的自覺。
誰知悅妃頭也不抬,依然還是平時那個溫婉的聲音:“跪下。”
林鸞織一愣,她還真忘記了跪下應該是什麼樣子了,就算在顧杞城面前,她都很少跪過,難道現在要跪區區一個悅妃?
悅妃見她站著不動,手中的東西“呼啦”一下,全往林鸞織身上丟去。
硃砂紅的大顆粒珠子砸在身上,鈍鈍地疼痛。
“娘娘,你這是什麼意思?”第一次被人砸得鋪天蓋臉,林鸞織再也維持不住好臉色。
“什麼意思?”悅妃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一向溫婉的臉上竟潛了一絲冷意,“你個自以為是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