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外乎這些飛禽走獸而已,所以他才會對這些這麼熟悉。
李玄度此時已經將手又攏回了袖中,神態安然,語聲溫朗:“也只能如此了。它已然不得回去原處,因它的身上沾了生人之氣,母鳥不會再要它。”略停了停,復又淡淡一笑:“所幸它命不該絕,許是天意罷……”
略有些悵然的語氣,也不知是在感慨雛鳥的命運,還是其他。
那一刻,他深邃的眸子重又是灰寂一片,仿若隱著一世的蒼涼,一如秦素在月夜孤松下見到他時的模樣。
她轉首看了他一眼。
不知何故,她忽然覺出了一種悲哀,卻又不知哀從何來。
她張了張口,想要對李玄度說些什麼。只是,言語在此刻顯得那樣地蒼白,她發現,無論她說出怎樣的話,都無法消解這一刻她的情緒,與他的情緒。
她徒然地組織著語言,最終,也只是沉默地轉過了頭。
飛雪連天,四野蒼茫。在這無限大的世界裡,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與脆弱。
他們也一樣。
被命運所左右,為了生存而拼命掙扎,每時每刻都在算計、在廝殺。
這樣的情形下,她又拿什麼去同情旁人?一如旁人,又憑什麼要去顧及她?
秦素恍惚得厲害,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忽然隔得很遠。
便在此時,她眼角的餘光忽地瞥見,在空闊的田地裡,不知何時突然冒出個人來。
她心頭一凜,再瞥身旁的李玄度,卻見他神色平靜,唇角甚至還含了一絲笑意,望著來人的方向。
秦素一下子便放下了心。
這廝身邊能人不少,來的應該也是他的人,否則他也不會是這樣安然的神情。
果然,那突然冒出來的人也看不出是如何移動的,居然一眨眼間便來到了他們身邊,秦素凝神細看,這才發現,來人居然還是熟人,赫然便是上回守在空院子裡的那個精幹侍衛,秦素記得他叫劉長河。
劉長河來到二人面前後便叉手行了個禮,沉聲說道:“見過主公。”語罷他便直挺挺地站在那裡,頭髮上、眉毛上、眼睫毛上沾著不少的雪,看上去有些笑人。
可不知為什麼,秦素卻覺得,劉長河此刻的表情有點發苦,尤其是他的兩條眉毛,總有點向下掛的意思。
李玄度上前兩步,慢悠悠地自袖中取出了一塊錦巾,將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包得嚴嚴實實地,遞了過去。
劉長河苦著一張臉接了過來,躬了躬身,便又迅速地遁走了。
整個過程中,李玄度沒有半個字的交代,而劉長河卻是熟極而流,顯得極為默契。
秦素萬分震驚,眼睛不自覺地瞪得老大。
她沒看錯吧,為了一隻鳥兒,李玄度居然把隱在暗處的侍衛還給叫了過來,讓他將這小鳥兒給帶走了。看他們倆這樣子,分明這種事情應該是經常發生的。
李玄度這人果然有毛病,且病得還不輕。
秦素暗自撇嘴,卻也沒說話。
到底那也是人家家裡的事,她一個外人,看看就好。
劉長河來得快,去得更快。不過一個轉眼,四下裡再度空無一人,也不知他藏去了哪裡。
“走一走罷。”李玄度說道,深深地看了秦素一眼,復又轉身前行。
在他轉身的那刻,秦素並沒發現,他灰寂的眼眸深處,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那是李玄度平生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感覺。
不知怎麼,他想起了初見秦素時的情景。
黑黑黃黃的小女孩,立在小徑的邊緣偷眼看他,毫不起眼。而接下來,他們又有了月夜的重逢,那時他才第一次知曉,這黑黃麵皮的小女孩,其實生得極美。
再往後,他們見面的次數漸多,而他也眼看著這個曾經的小女孩,一夜之間便長大了,美麗明豔、盛容鮮潔,便這樣立在雪地裡,似是漫天大雪都變成了五彩繽紛的花瓣。
他從來知曉她的美麗,卻從不知曉,有一天她能夠美成這樣。而她還未完全長開,再過幾年,只怕還會越加美麗。
不知怎麼,他竟然覺得有些揪心的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簷下心愛的燕子,長大之後羽翼豐滿,終是沖天飛起,遠遠離開。
此念一起,他的心尖之上便有了一絲輕微的牽扯般的情緒,並不如何強烈,卻是綿綿不絕,
秦素無聲地隨在李玄度的身側。
李玄度此際的複雜心情,她是半點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