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絛垂下的綠絲上全是淡粉的花朵,景象奇美絕倫,坐在這棵如雪的樹下,自然得想起啞兒,若是她也這般依靠著,那該是怎樣的美景?
“你會治病麼?”歐陽白回神,張口就問。
雲錦天有些驚疑,摸摸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問:“什麼病?”
“失笑症!”
雲錦天愣了愣,那可是修煉時不小心走火入魔後才會有的病症。歐陽白嘆了口氣,不得已才娓娓道來。狐狸自然氣的五臟六腑都快炸了,為了一個姑娘拒婚也便罷了,但連累的自己名節受損那就是罪該萬死!
“哼!不會治!”狐狸揚起高高尖尖的下巴,一口回絕。
“哎呀,我的好錦天,我這麼喜歡你!你就幫幫我吧!”這世上總是一物降一物,雲錦天真不知自己上輩子欠了這位風流公子什麼債,連累的今生名聲近毀。“好了,我是幫不了你的!可城外鬼林裡的人興許有法子!”
歐陽白雙眸一亮,忙道:“好錦天,那你幫我引薦引薦?”
雲錦天喝了口茶擺擺手道:“不巧得很,前幾日剛與他結下樑子!現在若要我幫你引薦,沒病都得給醫出病來!”歐陽白神情一黯,比自己得了不治之症還難過。
狐狸卻得意一笑,總算是看到這小子的破落模樣了,出了惡氣,嘴角微微一挑,又道:“不過有個人到可以幫幫你!”
“誰?”歐陽白雙眸燦然生輝。
“讓她幫你可以,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狐狸得意的笑笑。
“但說無妨!”
“與羽國公主完婚!”
歐陽白默然低下頭,即便他不說自己也得照做。
雲錦天描金扇子一展,一副花團錦簇的牡丹圖一覽無餘,掩不住的是他臉上泛起的笑意,高聲道:“香凝,帶這位公子去見見你家鬼先生,順帶幫我將這個送過去!”
雲錦天一拍手,一個如蘭的女子走了出來,桃腮粉嫩,杏眸含水,竟是那日陪酒的姑娘!只是氣色全然不同,渾身上下多了些盎然春意。接過雲錦天手中的一方古木長匣,款款走到自己面道了聲:“歐陽公子萬福。”
入了夜香凝才說動身,一路上沒多說半句話,歐陽白自然也不敢多說,匆匆到了溪畔,用雲錦天給的**香迷昏了啞兒,抱著她匆忙趕路。
進了鬼林根本看不見路,香凝腳下卻輕快九轉十八彎已是繞進從林,歐陽白心裡納罕,若不是有她領著自己恐怕連門都找不到,走了許久,本以為沒了路,可繞過一片黑竹林,月光傾瀉下,竟赫然立著個黑竹屋,屋前種著各式各樣花草,泛著微微光華!隱約還聽見女人在耳畔低聲竊笑,嬌嫩的聲音能滴出水來。“男人啊?”“香凝的夫君麼?”“好風流的主兒啊!”“是啊,這樣的好容貌。”“真是俊兒啊!”
香凝掩嘴一笑,將他領入屋子,見一個黑衣老者盤腿的坐在竹榻上,腰背直挺挺的,宛如屋外黑竹一般。
“鬼先生我回來啦!”香凝走上前,將匣子放在竹塌上,又挑了挑燭燈,出門與姐妹相聚去了,臨走時還不忘推一把歐陽白在他耳旁悄聲說:“好好與先生說,千萬可別頂撞了他老人家!”話落便輕快的轉了個身,悄聲掩上竹門,便不知所蹤。
鬼生自然知道他是狐狸好友,緩緩睜開眼瞥了眼他懷中的女子,神情一絲波動,面色依舊冷若冰霜。
“治病要拿你的魂魄幫她渡劫,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歐陽白心裡反倒一寬,萬劫不復總比抵受這相思之苦強得多,望著懷裡的姑娘睡的踏實,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鬼生開啟那方匣子,一道耀眼的光華照的竹屋蓬蓽生輝,金色翎羽飄然而起,靈氣四溢,輕若鴻毛,原來是片鳳凰翎羽。鬼生輕捏翎羽,在歐陽白眉心一拂,整個人如墮冰窟,心口猛的一跳,魂魄放佛都要抽離了。鬼生也不著急,連拂了三下,每一下都極快。可歐陽白卻覺得放佛過了千年萬年,這份痛苦自己從未受過,漸漸自己只覺頭昏腦脹,眼前事物都模糊了起來,胸口風起雲湧般的噁心。
“如若抵不住,你懷裡的姑娘也一樣同你萬劫不復!”鬼生又補上一句,繼續施法。
歐陽白卻是一個激靈,咬緊牙關,牢牢抱住懷中佳人,痛楚漸漸從四面八方襲來,放佛有無數幽魂在啃噬自己一般,不一會渾身又熱的發燙,好似置身岩漿火海一般灼燒難過,過了許久又是一陣惡寒,四肢百骸都被凍得麻木不仁。如是有三,他依舊硬撐著,只是幻境裡隱約聽見懷中人叫了句:“公子,我不值得你這般……”便再沒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