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想和誰開口了。
張續等了許久,等到以琛終於不“忙”了,可也沒有要理他的意思,終於摸摸鼻子放棄了。算了,還是看老婆比較划算!
於是這種半桌喧鬧,半桌靜默的情況默默持續了不短的時間。默笙探近以琛:“我去一下洗手間。”剛站起來,以玫竟是就注意到了:“我也要去的。一起走吧。”
“也許,這是補償吧。”洗手間裡,以玫一邊洗手,頭也沒抬地說。
“……”默笙微微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知道以玫的意思的……
“你和以琛,都不錯吧?”這一句,以玫抬起了頭,注視著鏡子裡默笙的眼睛開口問的。
“恩。”默笙終於可以有話回答,頓時像是鬆了一口氣,話語幾乎無意識地流瀉而出,“我們很好了。”以玫……
“那就好。”以玫擦乾手上還在滴落的水珠,再把餐巾紙扔進垃圾桶,做完這個動作,似乎整個人都輕鬆了,“那就好了。”她,終於可以心頭不再沉甸甸了。
“以玫,你,”默笙斟酌了一下開口,“當年的事,錯的只是我們太年輕。不是誰一個人的責任……”
以玫看看自己在鏡中的臉,還是不覺得自己的表情洩露了什麼,不由心頭悸動:趙默笙,什麼時候也是這麼敏銳了?既然這樣……“我也可以放下了,當年那些話,確實是我太……”以玫笑了一下,看一下默笙彷彿還無意識在反反覆覆洗手,頓時再沒有待下去的理由,“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好的。”默笙點個頭,發了一會呆,或許也只有幾十秒的事情,自己也恍惚不清楚剛剛又想到了什麼。走出去時才剛拐過女性衛生間的那個牆角,就見以琛正靠在牆上在等她。
“怎麼也過來了?”默笙心裡一沉,他聽到了嗎?
以琛卻只是拉過她的手,神色如常地帶她回餐桌。
這頓年夜飯,吃得很豐盛,而且也熱鬧。
年後,何爸就先回了Y市,何媽留在以琛默笙家裡幫忙照顧。
以琛自然是又開始忙起來了。
雖然離預產期還有將近十來天,以琛卻難免擔心更多。
雖然家裡有阿姨幫忙照顧和注意默笙白天的情況,但畢竟他不在眼前。
出門之前,以琛又對還窩在被窩裡的默笙提醒一遍:“默笙,感覺不舒服就馬上打電話給我。”
默笙在朦朧之間點頭,胡亂應了一聲,又繼續睡去了。
何媽見以琛萬分不想出門的神情,笑嘆:“你這孩子,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在家看著呢。快上班去吧!”
“恩,”以琛應聲,這才緩下心裡那點沒來由的躁動情緒,穿好外套出門,“阿姨,辛苦你了,默笙她……沒有經驗。”
這天以琛要上法庭,原本準備充分的一場官司,他卻異常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下庭,幾乎是立刻開啟手機,一看就有好幾條未讀簡訊,以琛頓時有些慌神。忙開啟簡訊,不知道是什麼人發來的,但內容叫他十分心驚:到##醫院。
打手機回家並沒有人接。以琛把公事包甩上車子後座,馬上往醫院趕。
這一天,他重逢了當年初獲她離開的訊息時那般的驚慌失措,也再會了七年分離之後再擁她入懷的感動。
也許,這是他生命中最漫長的一天,等過了慌亂心憂,等過了心疼不捨,等到了感恩激動,和初為人父的不知所措。
默笙累極睡去了。以琛靜靜看著她憔悴又輕鬆的臉龐久久,又一個人在嬰兒房外駐留。
那是他的兒子,是這個茫茫幾十億的人海中唯一與他血脈相連的一個。
這是默笙為他生的兒子。
默笙……
頭一胎早產是很正常的。
再看一眼日曆,2月12日。
他們第一個孩子的生日。
她生日的前一天。
也是她九年前離開他的日子。
命運有時微妙得叫人驚歎。
九年前的那天,是他狂亂掙扎的痛楚,因為真相初獲,將她傷得遠渡重洋。
九年後的今天,是他狂喜無措的感恩,因為小兒初生,將他推向喜悅頂端。
一邊,是他流離失所的往昔,只有無盡的思念;一邊,是他心滿意足的當下,滿滿是為人父的自豪。
……這樣一種方式補全了他殘缺不安的生命。
這一天,他真心懂了什麼叫——熱淚盈眶。
默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