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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部分

柳咬咬到君珂的殿中,等了半個時辰,君珂都沒說話,不是她不理柳咬咬,而是她清瘦的身子,扒在巨大的地圖上的專注神態,讓人不敢也不忍打攪。

好容易等君珂坐下來看軍報,柳咬咬才笑道:“君珂,別這麼拼命,你可是我們主帥,你倒了,我們怎麼辦?”

“我倒覺得,”君珂頭也不抬,淡淡道,“讓自己不停忙碌,我才不會倒下。”

柳咬咬頓了頓,只好轉開話題,和她討論軍報,笑稱從今後自己可省事了,又問她從哪學來這些,怎麼對西鄂諸王的情形這麼清楚?這一句問出,正在埋頭看軍報的君珂,手指一頓。

少女端坐案前,慢慢抬起頭來,日光的陰影流光轉側,她籠罩在光影下的下頜,薄透如玉。

柳咬咬心中一震,這才發覺短短時日,君珂雷厲風行,全軍愛戴,威儀日重,很少有人當面審視她,因此竟然沒有發現,她瘦了許多。

“我是不懂的。”君珂沉默半晌,才輕輕答,“這都是納蘭以前教我的,早先我剛接手雲雷軍,他教我沙盤推演,說怕雲雷以後會被抽出去打仗,我必須會這些,我沒興趣,他就把我頭髮栓在椅子上,我一動就醒;後來我們開始逃亡,還沒出大燕,他確定要經過西鄂和羯胡時,已經將西鄂局勢,還有西鄂諸王之間的情形和我討論過。當時我說,我們只是借道,未必需要了解這些,更沒必要對付他們,用不上。但納蘭說,世事千變,根本沒有一定之規。行軍在異國土地,四周都是敵人的軍隊,怎能不瞭解敵人的軍力佈置、為政風格、首領性情、國家局勢?萬一軍情變化,也不至於措手不及。有備者無患,成熟的將領,永不打無準備的仗。”

柳咬咬頻頻點頭,深以為然,君珂慢慢站起身,支著桌案,剛才淡淡驕傲的語氣,漸漸轉為悵然,“可是他千算萬算,如此縝密,卻怎麼沒算到,自己命中那一劫……”

柳咬咬扶住了她的肩,手掌下有些堅硬的觸感,讓她心底嘆息,臉上卻揚起融融的笑,拍拍她道:“別這樣,對納蘭述有信心點,姜雲澤困不住他,這世上誰也困不住他,西鄂方面已經全力去尋找,很快就有訊息的。”

“已經七天了……”君珂仰頭,用手捂住眼,“他如果沒事,為什麼沒有立即回來?我攻打西鄂京城,和諸王鬥得轟轟烈烈,就是要讓他無論在哪裡,都能知道我在哪裡,可他為什麼不回來?”

最後兩個字帶著哭音,一聲破碎的哽咽壓抑在手掌下。

柳咬咬沉默,半晌,一把將君珂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君珂的眼淚,嘩啦啦落下來。

這是她自納蘭述失蹤後第一次哭,這個平常其實還挺愛流淚的少女,在納蘭述失蹤之後,一直堅持到現在,終於在柳咬咬的懷抱裡崩潰。

她抓緊柳咬咬的領口,哭著問她,“他為什麼不回來?”

她搖晃著柳咬咬,聲聲哽咽,“我把西鄂搶在手裡,想要將來交給他,他為什麼不回來?”

她撲在柳咬咬懷裡,用頭抵著她的胸口,用力問她,“黃沙城找了十次,西鄂的每寸土地都快被翻過來,那麼大動靜找他,他為什麼不回來?”

柳咬咬心中酸楚,輕輕拍著她瘦骨嶙峋的背脊,並不阻止君珂的粗魯,君珂需要發洩,她願意提供自己豐滿的胸。當然僅此一次。

“你說,你說!”君珂忽然抬起頭,瞪大眼睛,淚水盈盈裡眼神驚恐,“他會不會是不是不回來,而是回不……”

“啪。”

柳咬咬一個掌刀,砍在了君珂的後頸上。

君珂無聲軟倒,柳咬咬趕緊把她接在懷裡,一邊噓噓地吹著手掌,低聲罵:“砍得好痛!武功這玩意就是難學!得找小柳要藥去敷。”

說到這裡她又迅速笑了,為找到一個天經地義折騰柳杏林的理由,而心情愉悅。

一低眼看見淚痕未乾沉睡的君珂,這嘻嘻哈哈的少女又露出憐惜的神情,嘆口氣道,“你這是折騰誰呢?這話能讓你說出來嗎?你說出來是砍自己一刀呢不是?還是給我趕緊倒下吧。”

她把君珂抱起,以為會很吃力,結果覺得完全可以勝任,這感覺又讓她嘆口氣,一邊扛著君珂往寢殿送,一邊對著殿頂大喊一句。

“納蘭述,你小子再不回來,你家水嫩嫩的杏子,就要變成杏核兒啦!”

……

西鄂大刀闊斧的動靜,不可避免地傳入臨近各國,新任攝政王君珂的名字,也因此終於正式在大陸政治舞臺上亮相。

君珂以前在大燕的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