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分。
於是,林鸞織小心地側過身,開口打破沉靜:“皇上,臣妾以前不經世故,惹了不少事,往後定當閉門自省,以此為戒。”
“閉門自省?”顧杞城察覺到自己的失神,慢慢轉過頭,臉上便掛著一絲淡笑,“看來愛妃還在生朕的氣。貴妃不是幫你洗脫了罪名?朕當初不過也是想給你個教訓,省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顧杞城心知,當時看鐘貴妃在邊上一言不發,便覺得很沒勁,本不想再管林鸞織,可是她不爭不吵不鬧甚至連看見自己的時候也不求情,自己的心便彷彿被懸在半空中。
鍾貴妃落水醒來後,性情彷彿有些不一樣了,雖然有時也不太愛說話,可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好像被池塘水洗得一乾二淨。
不再與自己爭鋒相對,也不再冷眼紅臉,可自己卻覺得悵然若失,找不到該有的軌跡。
正自顧想著,聽見林鸞織的聲音再次響起:“還請皇上成全。”
顧杞城垂眸,緊緊盯著林鸞織,那張點染曲眉的臉上,目若秋水,最讓他訝異的是,那一汪秋水裡不見半絲安瀾。
口不擇言、少不更事的林鸞織,何時有了這樣的眼神,像極了長禧宮裡的鐘貴妃,讓他隱隱竟生出了怒意。
這個世界上,除了鍾芮曦,再也不許有女人拿這樣的眼神看他。
“你確定要如此?”顧杞城玄黑的眼眸裡寒冽漸攏,參不透神色。
林鸞織對這樣的神情再熟悉不過,明知動怒,還是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臣妾覺得需要思考的時間。”
“哼,那麼,如你所願。”顧杞城猛地站起身來,甩袖快步離開。
他忽然覺得和林鸞織呆在一起,讓他有種透不過氣來的窒息,分明是可以靠近的人,卻在那樣的神色中,讓自己望而卻步。
草包林鸞織何時有了這種本事,莫非真如她自己出的謎語,“啞巴姑娘”其實就是妙不可言的姑娘?
對了,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啞巴姑娘”的謎底,為何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沒道理啊,除了鍾芮曦,再不可能會有誰讓他如此輕易生氣啊。
聞喜進來的時候,手上拿著藥膏,一邊嘴裡嘟喃著:“皇上高高興興來,為何怒氣衝衝地走了?”
林鸞織沒辦法回答,似乎無論自己是鍾芮曦還是現在的林鸞織,總有辦法惹顧杞城生氣。
不知道是恨多一點,還是怨多一些,她只是需要時間來考慮今後的何去何從,至少在眼下,她不願意侍寢。
對,每一個進宮女人巴不得想要得到的寵幸,她不想,也不要。
靈魂互換,這種詭譎的事情都可以發生,還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在她和顧杞城之間的那道梗沒有變成平路之前,她寧願選擇偏居畫春堂,說與世無爭也好,道自甘逃避也行,她只想清清淨淨地過日子。
於是,林鸞織淡淡吩咐聞喜:“你去和敬事房通稟一聲,就說我經此一事,深覺晦氣,不敢擾駕,自請三個月不侍寢。”
聞喜便有些不解,道:“主子為何如此?已經捱了二十大板子,為何還要自請不侍寢?”
林鸞織本來懶得解釋,但聞喜跟在身邊有段時間,也為了讓她不起疑,還是慢慢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主子得寵,跟著你們也有面子。可是你看我之前不懂事,得罪人,才落得如今的下場。我也算是明白了,若是此時再得寵幸,只怕風芒過露。”
“可是也不用三個月這麼久啊。”聞喜忍不住抱怨道。
以前伺候過一個才人,因為不得寵,日子別提有多冷遇。原以為跟著林主子也算是苦盡甘來,誰知她自個居然自請三月不侍寢,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林鸞織自然不知聞喜的想法,聽她多話,慣常的貴妃毛病不由又生出來,便有些不悅起來,道:“聞喜,我並不需要一個對主子的決定指手畫腳的奴婢。”
聞喜還想說什麼,見林鸞織愛搭不理,只好閉上嘴巴,輕輕退下。
走出現房門,聞喜低下頭,望著腳上有些裂開的繡花鞋,她勾緊小指頭,面色微微有些蒼白。
她想起悅妃身邊的宮女鶯巧說的話,一時猶豫,到底要不要把林主子的行蹤報告給悅妃娘娘呢。
☆、不速之客
隔了兩日,新寵林貴人自請三月不侍寢之事傳遍了整個後宮。
林鸞織以傷勢不雅為由,拒絕任何有心無心的探視,但總是有人不吃這一套。
李美人一把推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