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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過……從來不缺女人。你能除掉媛妃,除掉安嬪和於妃,可你殺得盡天下女子?”

淑蘭扶著桌子勉力站起,睜大眼睛卻覺視野一片模糊。她忽然想起一種藥,隨即便聯想到剛飲下的那大半杯茶,不由得駭然失色,顫聲道,“茶裡……你在茶裡下了毒!”

紅少亭的聲音亦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影影綽綽,帶了嘲意,“好喝麼?五月貢的廣坤苦丁,加的調料是從你床頭暗匣裡找到的……是摻在於妃湯藥裡的那種沒錯吧?”

金雞納樹皮粉末!她一陣天旋地轉——這就是她愛的男人!她機關算盡只為離他近些,再近些……他卻用毒對付她!

撲通一跤坐倒,撞得那桌子猛一晃,茶壺並杯翻倒,猶浮熱氣的茶湯在紅絨桌布上洇開來,如同乾涸的血跡。

她腦中空白一片,嘴巴開闔,撕心裂肺地大喊,可自己也聽不清自己說的話——耳中嗡鳴,只有嗡鳴。

淑蘭不知,她所謂的竭盡全力的喊叫,其實僅是虛弱的嘶嘶聲響。

紅少亭好奇地近前來細聽,原來她說的是——“不!你殺我是因為我猜出她是南郡王的女兒!靖兒若知曉,必不會放過你!”

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想不到這毒婦死到臨頭依舊這般嘴硬!

紅少亭哂笑,見她蜷縮著漸漸沒了聲息,起身來拿腳尖踢踢她的身子。明知她已聽不見,卻仍是一字一句答覆她,“你真的很聰明,所以朕才不敢留你。你多活一天,靖兒的處境就越危 3ǔωω。cōm險……放心吧,親孃死於何人之手,靖兒比你更清楚——總之,朕一定會活得比你久。”

擊掌兩下,窗外驀地飄進抹白影,似隨風紛揚的樹葉般輕盈。足尖甫落地,單膝跪下,“紫凡叩見皇上。”

“免。”紅少亭輕輕擺手,嘴角牽起絲笑,“翠陽宮與景陽宮兩處,就交給你們秘衛府了。用上次那種藥,不可有一人漏網。還有,給三皇子也用些……小心點,若出了紕漏,朕唯你是問!”

“謹遵聖命。”紫凡神色平靜,似乎接受的只是一個極平常的任務。語畢起身,眨眼間便又復消失在窗外。

紅少亭在原地站了很久,回味著這遲到了十八年的報復。舒心愜意,眉眼間笑意盈然——他曉得淑蘭是真的愛他,但,那又怎麼樣?誰願同蛇蠍共枕,又有誰肯留虎患在身旁?聰慧如她,狠毒如她,不也一樣栽在他手上?

他沒那麼傻,會讓她死得這般痛快。藥量輕微,逐日加重。今天,不過是個開始。待結束,還需三五天吧……只用拿三五天的痛苦和她的一條賤命,就可以償還她十八年來積下的累累血債。真是便宜她了!

他微笑著抬腿從淑蘭的身上跨過去,經過月洞小門時,還特意放下了那一籠七彩水晶簾。多周到!他可是連死亡的緣由都替她想好了呢——皇后人前失儀,不成體統,又遭皇上責備數句,自然誰也不想見。衣衫單薄,尚敞窗不理,幾個時辰下來,風邪入體也不為怪。再加上心結難解,鬱結在胸……大羅金仙也難救啊!

拉開嫻雅居的大門,望著那壯觀的雨景,他笑著闔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多清新的空氣……全仗了這場雨!

瞧!雨水那樣氣勢洶洶地撲打著萬物,什麼穢惡汙垢不能蕩盡?待雨住,豔陽出,照樣又是一方新天地!

翌日清晨,大雨依舊。紅笑歌的精神卻是出奇的好。

用過早飯,出門瞅見階旁那兩隻吉祥金門海(大缸)裡的睡蓮開了十之七八,一時技癢,便喚人備下筆墨紙硯。

惜夕一瞧她盯著睡蓮兩眼發亮的樣兒,便禁不住莞爾——紅笑歌習畫多年,尤以臨摹見長。日子久了,糅合各家優點,自成一格,名“水沐清瀾”,從來只畫墨荷。

寓意佳,筆觸清麗不失大氣。是以作品不多,名氣不小,最重要是本尊從不公開身份,神秘度保持良好。而炒作恰是她的拿手好戲,不大賣才真正有鬼——有錢賺,她當然不會畫來自己欣賞。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堂前睡蓮已全數移居紙上。莫禮清在一旁看得暗暗咂舌,巧巧倒很直接地掛上一臉崇拜。

哪知紅笑歌睨眼瞧了幾回,衝惜夕丟個眼風,把筆一扔就蹙起眉來,“惜夕,拿去燒了——四不像,敗興!”

“可我瞧著挺像的……”紫因那帶著笑意的聲音驀然在她的耳畔響起,“公主不要就給我吧。”

不等她反應過來,飛快把畫抽走,旋即閃身躲出老遠。這才轉身來衝她嘻嘻笑,“這就算是我們倆的定情信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