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
李玄度微微垂首,那溫和而又蘊著涼意的眸光,平和地攏在眼前纖細的背影上:“阿素便是想得太多了。”他語聲安然,一如既往地不含情緒,“此事其實極簡單。我相助於你,是為了我自己。你贈言予我,則是為了你自己。你我所圖者,終不過二字,是為‘心安’。”
言至此,他笑了笑,那笑聲亦如琴箏,醇厚清亮,撩動人心:“就算你不回予贈言,我依舊還是會幫你。誠如我,就算我答應幫你之事根本還未完成,你不還是提前便贈言於我了麼?雖只有半句,卻是千金難買。”他挪開視線,與秦素一同望向那一根在風裡折腰的柳條,語聲輕緩舒和,若暖風盤旋,微含嘆息:“阿素是生怕我不拿你當壞人?還是……你實在太想做個壞人?”
平生第二次,秦素覺得自己灰熘熘的。
她凝目看著那一折柳條,微覺恍惚。
方才贈言之時,連她自己亦未搞懂,她到底是存心以言語試探,以證實李玄度真正的身份,還是真如他所言,只為求一個心安?
此際被他這樣一說,秦素便越發有種無地自容之感。
她甚至也同樣搞不清,這種無地自容,是出自於被人點破心事的尷尬,還是因為被人誤作好人的難堪?
這想法令秦素十分的不適。
她現在唯一能肯定的是,每回遇見李玄度,總無好事,也總歸要出點么蛾子。
她略有些煩躁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根柳條。誰想,方才看李玄度做這個動作時,似是一點不吃力,可輪到她時,她才發覺,她的手臂似乎有點……短。
這個發現令秦素越加煩躁起來,一種近乎於羞惱的情緒,瞬間便衝上了她的頭頂。
她踮起腳跟,小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手臂伸得長長地,竭力去撈那一彎在風裡招搖的柳條。
那柳條卻像是在與她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