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上了車駕。
南州天氣炎熱,車駕四周雖然只裝了紗布,也是熱得厲害,若非傳統女眷,尋常人都會將四面飾布摘去,只留頂棚。齊隸坐在車駕內,熱得滿頭大汗,待于禁上來,兩人密語幾句,繼而兩人分開,各行其是。
若論謀略和全域性觀,齊隸遠不及數位師兄弟,但觀察力之敏銳,事件的過程推理,卻是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齊隸自從得了張靖傳來的證據,直接調查付丘,近日已經發現許多觸目驚心的情況。
自逢紀就任南州刺史以來,付丘就開始插手南州人事,據齊隸調查的情況表明,兵曹轄下校尉以上軍官、縣長以上行政官員,與付丘聯絡緊密者,不少於三分之一。這個案子即使不關聯馬超案,已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案。付丘對南州的控制,並不限於軍隊和行政官員,將手已伸進情報系統,南州駐軍、各軍港、水軍基地都有可能染指。
姜述懷疑付丘已有多時,情報系統曾經派人調查此人,甚至動用過安排在逢紀身邊的暗子,但是歷次調查結果皆不如人意,指向付丘的不利證據很少。
齊隸這次秘密進入南州,人手全從外州調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數日之間查出大量事實,證明南州兩大情報系統皆有付丘親信。換而言之,以前對付丘的調查結論不實,付丘很可能就是操縱馬超案的幕後黑手。
張靖寫的信件,詳細記錄了張靖與馬情的談話細節,其中提到付丘對官員的控制手段,讓齊隸深感不安。張靖信中提及一個細節,又引發另一樁案件,就是馬情亡夫水軍炮駑營都伯姜恪遇害案。
姜恪是姜家家生子,國學一期學生,是炮駑營首批官兵。姜恪遇害前在占城港炮駑營倉庫護衛營任職,休沐日外出購物時遇害,屍體傷痕密佈,死前應該遭受過長時間的刑訊逼供。這樁案子曾經驚動姜述,炮駑營、軍方賊曹、兩大情報體系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至今也沒尋出此案兇手。
齊隸從目前掌握的情況分析,從馬情當年嫁給姜恪時開始推演,認定馬情當年嫁給姜恪就居心叵測,目的是測繪炮駑營武器或盜竊炮駑營物資。倘若付丘是馬超案幕後黑手,付丘的目的並非小打小鬧,應是以推翻姜述建立的大齊為目標,盯上炮駑營軍械物資就變得理所當然。
齊隸屬下按照指令,截下馬誼這隊人馬,交手結果讓齊隸大吃一驚,馬誼屬下與情報部門精銳一戰,竟然未落下風,若非情報部門人多勢眾,人員源源不絕支援,最終驚走了馬誼,這次交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齊隸試探出付丘實力強橫,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齊隸並未立即抓捕付丘和馬情,只是派人秘密監視,暗地裡調兵遣將。今天田闖露面,並非只是因為張靖失聯,而是齊隸藉此逼迫於禁、費禕站隊,以期抓捕付丘時保證南州穩定。
應該說姜述啟用的文武官吏,無論能力品德都不錯,于禁、費禕或是小節有虧,但大面上都算良臣。得知打壓張靖一事,引發出張靖失聯的嚴重後果,兩人皆直言不諱,並未推卸責任,將所知情況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距離兩衙不遠,付家館舍南邊,小巷深處那所不起眼的院落,齊隸坐在主位上,呷了一杯茶,目光望往對面的于禁和費禕,緩緩說道:“這些證據如此觸目驚心,兩位都是陛下信重之人,為何不早報往朝廷?即使擔心洩密,為何不密報陛下?”
于禁面有愧意,低頭不語。費禕苦笑道:“這幾年做事不自律,有些把柄在付丘處,不想……”
齊隸聲音拔高,介面道:“不想兩敗俱傷?陛下將南州交到你們手中,你們看看都搞出些什麼?一個幕僚竟然可以左右太守人選,可以越級提拔軍官,沒有你們支援或預設,他敢如此做嗎?這次你們打壓四皇子,逼得他連夜出逃,與付丘關係不大吧。文偉兄,你是我的前輩,你當初出京時,陛下曾經告誡你一句話,你還記得嗎?處心以公,我至今記得清清楚楚,你都忘了嗎?”
第二卷奪嫡篇VIP卷第214章約文鴦配合辦案!
費禕面對小他許多的齊隸,羞愧得不敢抬頭,用手遮面道:“待尋到四皇子,我自請辭職,再去陛下處請罪。∷八∷八∷讀∷書,。2∞3。o≠”
齊隸又轉向于禁,道:“文則兄,陛下赦免你的罪責,提拔你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你不知感恩,反而縱子胡鬧,受人請託,可對得起陛下對你的信任?”
于禁垂目不敢直視,擺擺手道:“這話莫再提了,我現在是無地自容,您還是下命令吧,只要將四皇子平安尋回來,我與文偉一同辭職,同去陛下處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