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不記得了?就是那個高高瘦瘦的書生,您抱著小二郎上馬車,還是他扶了您上去的。”
謝慧齊這下怔了。
她真的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
當年她阿父被逐家門沒兩天就被勒令去河西,他們沒有什麼家當,充當路費的一半銀子是她拿母親的一些嫁妝換的,另一半,是來送阿父的那幾個好友在送了他們好幾裡地後,才偷偷摸摸塞了一點湊上的。
因她阿父是被貶,有人盯著他們不許接受饋贈,所以那天來送她阿父的人好多,一送就送好幾裡地,沒法再送了,他們這些人就一窩上來,這個人給她塞幾兩銀子,那個人給她塞一串銅錢,來的人太多了,她根本就不記得來了什麼人,她當時的心神全在錢財和腳邊的大弟弟,和懷裡抱著的小弟弟身上了。
她只記得那日來了許多人,在他們的馬車走後,這些人還攔了一批來追他們的人的路,讓他們的馬車而去。
這些都是她阿父的至交好友。
她阿父的朋友太多了,而這個李伯許,她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他也沒找她來問過話,他記錄在案的問過話的人,也就只有蔡婆子了。
“他是哪日找你問話的,六月十五日?”
“是六月十五日,就是你阿孃走後不久就來了……”蔡婆子說到這憂慮地攏起了眉心,“姑娘,姑娘……”
聽她慌慌張張的,謝慧齊忙拉著她的手,緊張地看著她。
“姑娘,”蔡婆子也是死死地拉著她的手道,“不對啊,我剛一想不對啊,你阿孃就是那天走的,可順天府來得也太快了啊,我們那天根本都沒空去順天府,我一醒過來就找你娘,是我頭一個找到的你娘,是我頭一個稟的大老爺,也是我頭一個去找人找姑爺回來的,可那個時候我根本沒去找順天府啊,我知道你阿孃是怎麼死的還是聽府裡的人說的,可不到半天,那李大人是來了,可就是順天府接了府裡的人報來的話,那也是捕快先來啊,就是要來個重要的大人,也是府尹大人來,怎地是李大人這個主薄先來?”
蔡婆子亂了,眼睛都茫然了起來,“怎麼是這樣的?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太怪了,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