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君昀沒來多久就走了,走後沒多久,齊家就來了一個笑眯眯的年輕人,一見謝慧齊一揖就到了底。
那年輕人長得文文淨淨,秀秀氣氣,一個就是個脾氣好的斯文人,謝慧齊一聽說他是代齊丁過來代主子照看他們的,直看了這人好一會。
齊家的下人真是質量一個比一個高,這看著像哪家公子哥的人居然是個下人,謝慧齊想起那日風塵僕僕的齊家長公子進入她家的樣子——瀟灑磊落至極,但看起來也過於閒雲野鶴,有點像不出世的名門貴公子。
實在不像是手下一大堆人的當權者。
可事實就是他還不是國公爺,就已經好像沒有他做不到的事了。
他手下出來的一個一個的人,是謝慧齊在河西絕看不到的能人。
他僅僅只是一府的長公子就已經如此,謝慧齊實在不想去想真正的當權者俞家會是怎麼個樣子……
一想起她就難以呼吸,她父親那樣的人物,無論家世人品在京也是數一流的人物,他曾也是是摯友無數,出事後也有眾人保他,可就是這樣,他還是難逃被逐出家門的結果,最後死在河西連個全屍都沒有,這樣絕頂的權力下,他們姐弟這樣的人談復仇談何容易?
即便是活著,都要竭盡全力殫精竭慮。
齊家那家人,也就是齊君昀手下的一個副管事齊昱見謝家姑娘連看他好幾眼不說話,也還是半鞠著腰,半不起來。
“你請起。”謝慧齊回過神後連忙說了一句。
“姑娘客氣了,”齊昱被他的主子“特意”調過來,短時間內是沒打算走了,見謝家姑娘客氣,他誠心地道,“姑娘叫我齊昱吧,小的只是個下人,當不得請字,您以後有事只管吩咐小的,就把我當您的家人使喚就是,我來是我家主子讓我過來跑腿的,請您不必要對我客氣了。”
謝慧齊見他字裡行間都透著“我只是個下人”的意思,想想之前齊丁走時那死了全家的可憐樣兒,也有點明白齊昱的意思。
他要是辦不好差事,就是第二個齊丁了。
“知道了。”謝慧齊點點頭,笑了一下,沒想著為難人家。
身在其位謀其政,當下人的也是這樣。
如果她的客氣只會為難連累別人,還是收斂著點的好,可不能好心辦壞事。
傍晚大郎二郎歸家,謝慧齊跟他們說了齊丁走了,來了個齊昱的事,且這個齊昱不像齊丁一樣每天晚上不會出現在他們家裡,這個齊昱是要住在這裡的。
她最後說了符咒之事。
二郎一聽那是絕戶的符咒,氣得從凳子上跳起悶頭就往前衝,要去□□,被周圍捉了回來之後,他眼睛血紅地道,“我要怎麼辦?”
他要怎麼辦,他們家才不會被人這麼對待。
而大郎站在一旁,藏於袖中的拳頭捏得緊緊的,他阿姐看他,他就別過了臉,不想讓她看到他眼睛裡的恨意。
謝慧齊看著兩個弟弟,最後只好一摟,把他們摟在懷裡,抬頭看著上面,不讓眼淚流出來,“不怎麼辦,咱們先好好活著的。”
他們得先活著,才有以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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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君昀上了謝家的門,謝家的大姑娘謝慧依一從丫鬟嘴裡聽到這事,咬牙看了看只訓了半道的芸姨娘,恨恨地跺了下腳,怒道,“今個兒暫且饒了你,哼。”
說罷,也不叫丫鬟,快步往前外走。
她趕著回去換身衣裳。
她母親的奶孃忙去攔她,還不等她說話,謝慧依就飛快繞過了她,蝴蝶一樣地飛走了。
芸姨娘一看來出頭的大姑娘走了,慢騰騰地從地上站起,低腰撣了撣膝蓋上的灰,也不看那奶孃,接過她的忠心丫鬟重新拿過來的藥碗朝床邊走過去。
“你敢!”老奶孃聲嘶力竭地喊。
“李奶孃這是要我再親自喝一道試給你看?”芸姨娘端著藥碗,挑了下眉,“毒害主母的罪名我可擔不起,你若是信不過我,何不你也來試試?”
老奶孃一聽,橫眉豎眼,“你以為我不敢!”
說罷接過藥碗,一口氣把藥喝完了,喝完不過片刻,她就倒在了地上。
看見她倒下的丫鬟們紛紛握嘴看向那芸姨娘,見她神情自若,這下更沒有人說話了。
她們是老祖宗讓大管家的派過來代替夫人房裡的人的,這時候知道該聽誰的話。
謝大姑娘走了,搬來救兵的李奶孃也倒了,李氏的幾個忠心丫鬟因頂撞了老祖宗被關了起來,在院子裡的那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