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去見上一面。若是合適,這婚事也是做得。”
先前林如海過府拜訪,帶上他的小女兒,他便知曉對方的意思了。
那林家女兒,雖然年幼,可也到了相看人家的時候,早早地開始挑著,總比臨到及笄再匆匆忙忙地選更妥帖。
“這林如海倒也痴情,怎麼也不肯續絃。這為女兒相看人家,素來都是婦人的事情,也難為他一個大老爺了!”
“明誠這孩子還是功名低了點,好在這連著還有恩科,運氣不錯,三年之內便能連過鄉試、會試、殿試,到不需要再等著。三年後,要是能中探花,娶林家女是正合適。”
鄉試、會試都是三年一次,時間不重合,所以一般考中舉人都會再等上兩年,才有會試。
恩科是因為各種理由,由皇帝宣佈加開的一次考試,是在規定時間之外特別增加的。恩科和正常科舉完全一樣,只是時間提早了。
“明誠這孩子,初見時覺得是人才,有三分才氣,好生調教,中舉不難,進士就得看運道。倒是縣試之後,顯出幾分真顏色,叫老夫察覺。這雙老眼,閱人無數,少有走眼,明誠這小子,有名臣器量,才具器足,日後可為一代名臣良相。周家從此興旺,便在此子。”
“老夫得此弟子,想來也能名著青史,死後有靈。真是天意莫測!”
老於世故的荀或,這些日子也是察覺了周迅的微妙變化,才會一反常態,這麼殷勤地給周迅鋪路。
所謂才器,便是才與器,才高而器狹者,多不見容於仕途。
器,在風水之中,就是格局;在氣運之上,便是命數。
而在荀或這等飽讀經義之輩看來,器量,就是為人處世,就是心性閱歷,就是起臥動作種種細微習慣,是這一切的綜合。
周迅未曾覺醒真靈之前,不過是鄉下一少年郎,縱然讀過書,有些文采,又能有多少見識?然而醒悟前世種種,不乏大權在手、攪動風雲的經歷,更有那仙道寂寥、別有風景,大節之處還罷了,細微習慣小處大異平常,這也就是荀或,換了周桂這朝夕相見的老爹來了,免不了有所懷疑,當然這也是周迅不願回家的緣故之一。
“荀師不肯明說,是有所安排?”
“前幾日林知府常有帖子送來,或許和林家有關?”
“上次老師談及,林家有意結親,莫非此行能見到這位知府大人?”
周迅在馬車裡想著。
對那位林知府,回去他去信給自家老爹,也得了訊息。
林如海曾為一榜探花郎,初外放為九品知縣,又歷任多地,而今升遷至正五品知府,官風又不錯,人脈也是不少。
家中祖上有三代列侯之位,積蓄不小,足有百萬家資,可惜林家幾代單傳,到了這一代更是隻有一女,林如海又不肯續絃,對這唯一女兒可謂是千般寵愛。
周迅若是娶林家女,以後仕途便多了許多助力,這點可不是荀或和周桂的人脈能比的。
後者兩人的人脈大多不是現任的官員,可不比林如海,同年之中,可是有不少在外為官的。
為了這關門弟子,荀或也是費盡心思,給他鋪路,這才有了今日的花神廟一行。
這也是給林如海一個機會看看周迅,要是覺得不錯,大可以提前定下婚約,待金榜題名時再成婚不遲。
第十九章枝山
時下出行,都以牛車為主,馬車為輔。
馬匹精貴,吃的也貴,不若牛車便宜。
不在必要時,周迅不坐馬車,也不騎馬。
這次去城外花神廟,一應物事都是荀或備下,無需周迅為此操心。
不過,從這馬車就可見得,這次拜訪花神廟,不是荀或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想必前面還有人等著要見周迅。
想明白這點,周迅才不擔心,只裝作不知,難得糊塗。
花神廟坐落在較為偏遠的地方,附近都是花田,這帶的花農世代供奉花神,除此之外平時少有人至。
只是今日不同,這裡晚上有花神廟會,白日裡還有許多男男女女踏春撲蝶,在花田四處逡巡。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這江南一帶還有挑菜的習慣,就是挑野菜,白蒿、薺菜正是鮮嫩的時候。
新鮮的野菜正是一種時令蔬菜,而且挑野菜本身也很有趣。
周迅就見到許多頑童三三兩兩,提著竹籃,拿著小木鋤,就低頭尋找野菜,不時連根挖出,抖落泥土,放到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