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想了想,對謝素素笑道:“小娘子,我要去追一艘賊船,你好好在艙內待著,等我把事情辦完,再來與你溫存。”
謝素素聽他言語如此不堪,罵道:“你大膽!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但她心裡準備好的那一番大話,若遇上王直、東門慶之輩,或者真有作用,但眼前這類毫無廉恥的中下層軍官卻半點不為所動,笑道:“你就是一個公主,這會子也得跟我了。”說著便將艙門關上出去了。
謝素素和墨兒撲過去拍打艙門、艙壁,但這船造得卻頗為結實,她們力氣又小,哪裡動搖得半分?
墨兒哭道:“小姐,這可怎麼辦?”
謝素素也忍不住流淚,一邊流淚一邊自己抹,道:“大明天下,朗朗乾坤……”說到這裡便說不下去了,道:“原來這世界是這樣的……”卻忍住了不哭。
她們在艙壁的縫隙中往外看,只見兩邊江面上船隻越來越少,江岸也越來越荒涼,走了半個多時辰,又有七八艘船靠近,謝素素才想呼救時,卻聽那些船上的人與這艘船的軍官互打招呼,心道:“他們是一夥的!”便不敢出聲。
艙中光線越來越暗,似乎已到黃昏,此處的江面已毫無一人,岸上也甚荒涼,外頭便有軍戶呼喊著什麼,過了一會有人來報道:“他們已經停下了。”
謝素素心想:“剛才那人說什麼‘生意要緊’,他們在做什麼生意麼?”
又過了一會,又有人來回報,說:“旗總,那些傢伙不買賬!說他們準備從定海入海,不想交兩份過路錢。”
那軍官怒道:“他在浙江走了這麼一遭,一定撈到不少油水,過餘姚卻不從觀海衛出海,這是看不起我們!你去告訴他們要麼就掉頭,從觀海那邊下海,老老實實把錢交了。要是硬想從定海那邊下海,嘿嘿!我就讓他下不了海!”
之前那個長著老鼠須的軍戶道:“旗總!這夥人看來不是什麼善類,恐怕不是嚇嚇就行的。你怎麼說,只會讓他們有了防範,不如好言寬慰他們,將他們圍住,然後動手!他們只有二十個人,我們有三十個,出其不意的話應該能大勝!將這夥人做個乾淨,他們有多少東西就都是我們的了!還管那點買路錢!”
那旗總聽了道:“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
謝素素聽得怔了,心道:“聽來似乎是有個什麼客商要出海,不走觀海衛卻走定海所,因此這個旗總追了過來。啊!這裡應該已不是觀海衛的防區了,他們怎麼還追到這裡來?人家不從他那裡過,還硬要逼著人家從他那裡過好收買路錢——就是強盜也沒這般道理啊。”因面對同一個敵人,便對那夥客商起了同情心,盼望他們能夠逃脫虎爪。
又過了一會,卻聽屬下來報道:“旗總,那幫人見我們把他們的船圍住便服軟了。已派人來獻禮物。”
那旗總聽了便有些猶豫,之前那個老鼠須道:“都已經圍住了,還管他們服不服軟!先將禮物收下,等他們懈怠了就動手,一網打盡!”
那旗總道:“對!就這樣!”
謝素素聽得連打寒戰,心道:“這些人,好狠!”
便聽那老鼠須道:“他們來獻禮物的人有幾個?”
一個軍戶道:“五個,帶了個包裹過來呢。”
那老鼠須道:“才五個,那就不怕了。讓他們上來吧。”
過得片刻,似有船隻走近,那老鼠須出聲招呼,引來人上船。謝素素心中嘆道:“你們就是獻上禮物,這夥兵匪也不會放過你們的!”要想出聲給他們提個醒,卻不知艙外是和情形。
外面幾個男人的聲音此起彼落,似乎在談著些什麼,忽有一個謝素素似乎聽過的男子聲音道:“這位旗總,你派你的人將我們的船圍住,是何意思?”
那旗總一愣,一時答不上話來,那男子又道:“其實你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們,對吧?”
此話一出,艙外便亂了起來,那男子道:“總舶主有令:一個不留!”
幾乎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艙外的慘叫聲不斷響起!謝素素本來還伏在艙門便聽著,忽然有一把刀穿透艙門門板插了進來,雖只露出短短的一截,卻已嚇得她趕緊後退,縮在一邊與墨兒抱成一團。
沒過多久,又有鮮血從艙門下方流了進來。片刻前還異常寧靜的江面,剎那間殺聲四起,不少軍戶大叫:“奶奶啊!”“逃啊!”全沒半點軍人的氣概!又有撲通撲通的聲音不斷響起,想來是有人跳海逃生。
鬧了有半個時辰,這艘船才靜了下來,但從外頭飄進來的血腥味已經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