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奸。
10月初的一個夜晚,周慶祥和孫鳴玉越窗而逃。日軍沒有追捕到他們,又恢復了軍部的內層崗哨。
11月21日夜10時,被軟禁在東洲小島的饒少偉燒掉“先和軍第4師師長”的任命狀,將那把嶄新的日式軍刀扔在床下,與原暫54師司令部的甘印霖一起,冒著細雨,駕著一隻破爛的木船駛向對岸。
這是饒少偉與副官林權經過多日謀劃和準備而進行的一次逃亡。船靠岸時,兩位農民接應他們,幾個人又悄悄渡過耒河,在泉溪市一位農民家中,與99軍諜報隊取得了聯絡。在諜報隊員的護送下,到達郴州九戰區長官部。
方先覺逃離衡陽的記載散見於海峽兩岸和日本的一些史料。其中以臺灣國防部情報局編印的《戴雨農先生全集》中所記較完整。
“防守衡陽之第10軍軍長方先覺,率部堅決抵抗,不屈不撓,所部傷亡殆盡,始力竭被俘。戴先生(戴笠,字雨農)即令金遠洵(軍統局湖南站站長)不惜任何代價,設法救他脫險,以勵忠貞。金轉令衡陽組組長黃榮傑負責辦理。
“……黃榮傑探明實情,瞭解天主堂的四周環境,擬妥周密行動計劃,乘(農曆)9月5日風雨交加之夜,敵軍疏於防範,親自潛入天主堂,救方出險,完成艱鉅任務。”
後來,葛先才與容有略也逃離了衡陽。
成立“先和軍”後,軍長與各師長被分開,史載:逃跑行動也是各行其道,分別進行的,但是,逃出衡陽的將軍們,不謀而合地一致返回重慶。他們想過沒有,是什麼在重慶等待他們?
日軍大本營陸軍作戰部作戰課長服部卓四郎在他撰寫的《大東亞戰爭全史》中說:“此次衡陽之攻略,使我感知中國軍戰意之旺盛,尤以前經投降之各高階官員,在經過巧妙偽裝其態度,終於突然逃脫,返回中國方面。”
抵抗,投降,逃亡。
一個巨大的彎曲形成了中國抗戰史上最大的一個問號。
作為回顧這段歷史的本書筆者,我被這個結實地掛在我心臟主動脈血管的問號墜得胸悶氣短、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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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軍將領逃回重慶後受歡迎,衡陽之戰的功過(1)
有時,人們會感到歷史是由一團團迷霧組成的。也許你猜出的並不是真正的謎底。謎總被人們一遍遍猜出新的謎底。有時你甚至覺得,也許歷史之謎原本並沒有謎底。
蔣介石怎樣看待浴血苦戰、幾近覆沒、最後豎白旗投降敵寇的第10軍,怎樣看待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又輾轉返回重慶覆命的方先覺及屬下的諸位將領?
史載:1944年12月14日,蔣在重慶黃山別墅接見並設宴招待了方先覺。
饒少偉也曾談到,回重慶後蔣在曾家巖接見了他。
蔣介石授意,以全國慰勞總會名義舉行盛大的歡迎會。會上,方先覺和他的“五虎將”各被授予青天白日勳章一枚和慰勞金一百萬元。全國各家大報再次掀起宣傳巨浪。
《歡迎衡陽守將歸來》、《向方先覺軍長歡呼》、《斯大林格勒·衡陽》、《方軍長不愧張睢陽》(注:唐代睢陽太守張巡以數千之兵抗安祿山叛軍百萬,苦戰半年,城破身死,是以成名)等等。只看這些標題,便可想見其內容如何熱得發燙了。
經短期休養,方先覺被任命為第37集團軍副總司令兼任“十萬青年十萬兵”青年學生大參軍熱潮中組建的青年軍第207師師長。軍內皆知,青年軍一個師相當於一個軍建制,由於一色美式裝備,在國人眼中另具嫡系中之嫡系的地位,故方先覺的這一任用,普遍認為是給予實權的重用。
第3師師長周慶祥升任第10軍副軍長兼第3師師長,決無不被信任的明升暗降之嫌。孫鳴玉被任命為新36師師長,也站在帶兵掌權的位置上。饒少偉被蔣介石點名安排去了陸軍大學將官班深造,葛先才和容有略留任軍委會少將高參。
還是要問,蔣介石在心裡是如何擺平第10軍哪怕是暫時的、假冒的投敵這件事呢?
在接見饒少偉時他說:“衡陽失守,責任不在你們,你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對照衡陽保衛戰全程和各路援軍的表現,這該是蔣介石的心裡話,也是公道話。
1945年5月5日至21日,國民黨在重慶召開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一次會間休息,代表們三三兩兩散步漫議。一位頗有名望的國民黨*對眾人高談闊論起衡陽之戰。他說:“衡陽一戰,方先覺軍長究竟是功是過?如投敵屬實,那就過大於功了。賞功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