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藏到哪裡了,快把槍給我!”看樣子像是要自殺。孫鳴玉、葛先才等人在一旁哀哀苦勸,請軍長不要扔下弟兄們自己先走。在這種情景中,屋裡許多人也哭泣起來。
唯獨周慶祥毫無悲慼之色。他問饒少偉:“情況如此嚴重,你認為我們應當怎麼辦?”
饒少偉說:“我看目前只能放棄城北,固守城南。根據情報,由湘桂路上趕來的援軍離城只有十餘公里,遠端炮已經能打到城邊了,只要固守一夜,明天早晨援軍就可能打進來,因此固守待援不能說是沒有希望。”
周慶祥打斷他的話說:“現在陣地猶如一張薄紙,敵人到處可以突進來,何況傷亡這麼重,軍心也渙散了。”
饒少偉說:“固守不能,那麼就只好考慮突圍,向援軍來的方向分路突圍。”
周慶祥又急火火地截斷他的話頭說:“突圍,突圍,哪個走在前面?再說這麼多的負傷官兵,難道就丟下他們不管嗎?如果真的這樣,那將來誰還肯與我們共患難!”
失守。慘烈的守城之戰的灰色句號(3)
兩人正說著,190師師長容有略趕來了。日軍是首先從190師陣地突入城區的,容有略師傷亡最大,這時的處境也最危險。他進屋後只是流淚,不說話。見他這樣子,也就沒有人再徵詢他的意見。
真是到了最後關頭,屋子裡哭聲一片。
方先覺突然一拍桌子,大聲說:“好,就這樣幹吧!”
饒少偉一驚,聽方先覺繼續說道:“不是我們對不起國家,而是國家對不起我們;不是我們不要國家,而是國家不要我們!”
他指著孫鳴玉說:“你們趕快提條件,越快越好,如果天亮前接不上頭,敵人進城來就會大肆屠殺!”
饒少偉大驚:這不是要向敵人投降嗎?事後他聽說,周慶祥3師的一個團那天下午就已經在天馬山陣地上插出白旗。
孫鳴玉、周慶詳、葛先才等人你一條我一句地,提出七個停戰條件。大意是:要求日軍立即停火;要求日軍進城後不殺害俘虜;給受傷官兵以人道待遇;允許按中國傳統禮儀安葬陣亡中國官兵;保留第10軍建制,派飛機送方先覺去南京見汪精衛。最後一條是,第10軍此舉表示參加南京汪政府,不能作為投降來宣傳。
擬好草稿交方先覺看時,周慶祥說:“咱們這麼多的條件,還不知敵人答應不答應。”
葛先才拍案道:“不答應就拼他個魚死網破,難道誰還怕死不成?”
晚上10點左右,方先覺在停戰談判條件上簽字蓋章。他派遣周慶祥、軍部副官處長張廣寬及日文翻譯梁某等人,拿著談判檔案到五桂嶺前沿,用喊話的方式同日軍指揮所聯絡。
1小時後,幾個人急匆匆回到軍部,報告說沒有聯絡上。方先覺著急起來。日軍一般在清晨發起攻擊,情報人員已偵知日軍已準備好對城內守軍發起一次強大攻勢。而這時的衡陽守軍已不堪這一擊了。
方先覺讓這幾人馬上再到與日軍相距較近的190師陣地聯絡,因怕190師官兵“誤會”,方讓190師師長容有略也去。又過了好一陣,電話打過來說,已和日軍116師團前線指揮所取得了聯絡。又過了一會,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這次的訊息是,日軍指揮官對第10軍殘部投降表示歡迎,對所提出的要求表示接受,並已通知前線部隊停火,同時,約定了談判的時間和地點。
方先覺接到這個電話後,緊張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吩咐指揮部的人員各自回去安排善後。饒少偉也要回自己師部去,被方叫住,陪他一起等待進一步的訊息。
饒少偉目睹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感到猶如“萬箭穿心”。47天衡陽保衛戰,那麼多官兵的熱血流盡,如今竟這樣不明不白地、或者說是極其恥辱地結束了,怎能不令人心痛!
饒少偉想到自己的今後,更是心亂如麻。他既不願甘心情願地叛國投敵,又缺乏以死殉國的勇氣,考慮再三,決定還是設法逃走。
夜深人靜,饒少偉向方先覺提出要回師部安排一下,說了幾次,方才應允,再三叮囑要他快去快回。
回到師部,見參謀長等人正在一個防空洞內焦急地等他。饒少偉將軍部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提出東渡湘江突圍出去,他問這些軍官哪些會游泳。
軍官們都垂著頭默不作聲,看來會游泳的人和敢於冒險突破日軍沿江封鎖線的人不多。饒少偉見此情景也洩了氣。在方先覺的電話催促下,他又回到軍部。這時接洽與日軍談判的人也回來了,大家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