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喜歡,她哪裡能讓她受這樣的苦。
她把她放在後座上,細心的幫莫絳心繫好了安全帶,自己便開著車帶著莫絳心往山下開,莫絳心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勢,有些擔心的看著開著車的林湄。
山路崎嶇難走,都是蜿蜒的盤山公路,轉的弧度非常之大,林湄想著莫絳心的情況耽誤不得,開得有些快,在一個轉彎的路口一時分了心,直直的衝到了旁邊的灌木叢中。
雨未歇。風正大。
孫懷瑾在孫家聽完了爺爺的訓話之後轉而掏出了手機,想著今天早上出門是莫絳心的低燒便有些擔心,翻看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一通未接來電,是林湄的,然後又翻到了一條簡訊寫著“彎彎發燒得有些嚴重了,我送她去天和醫院,你看到簡訊速來,”
孫懷瑾有些慌亂,急急忙忙的開了車到了天和醫院,卻問遍了都沒有莫絳心的蹤跡,再打林湄的手機也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孫懷瑾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開著車上了山,一輛近乎報廢的紅色的車躺在山林裡,那是林湄的車,他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半響顫抖著手拿出手機報了警。
尖銳的剎車聲,猛烈的撞擊聲,尖叫聲,汽油的味道令人作嘔,傾盆的大雨淅淅瀝瀝,鮮血的紅……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右耳微微的疼,她動了動手腳全身的骨架都像散了一樣。
莫絳心頭有些疼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裡。
“吳醫生,她醒了。”聲音聽得並不真切,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莫絳心試圖抬起手臂,可最終無力的癱在床上。她的腦子裡有斷斷續續的剪影晃動。
“不要動,你剛剛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受傷很嚴重。”醫生阻止了她。她突然想到了林湄。
“湄姐姐呢?她在哪裡?”她心裡驀地一緊,手指都止不住劇烈的顫抖。
“是開車的那個女人吧,她情況有些嚴重,正在搶救室進行搶救。你好好休息,我們會盡全力救她的。”她眼瞳急速的縮緊,右耳一陣尖銳的刺痛。
醫生離開後,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抓住身邊正在給她打針的護士,那護士尖叫一聲,怔怔的看著莫絳心。
“帶我去,帶我去手術室,快點。”她的語氣裡都帶著顫抖。
“不行……你身體……”莫絳心的手驀地收緊,語氣一厲“快點。”
小護士愣住了,眼前的莫絳心臉色蒼白的可怕,整個人都是虛弱的狀態,可眼睛裡的那一道尖利的光芒,卻讓人生生從腳底湧上來寒氣。她愣住的片刻,莫絳心已掙扎著下了床。她只得伸手扶住她那搖搖欲墜的身體,攙扶著她往手術室走。
莫絳心停了下來,腳步有些挪不動。
她看見孫懷瑾站在那裡,手術室外的燈光微弱的打在他的臉上,昏暗得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是一動不動,莫絳心卻覺得他的四周是無比濃重的黑夜的海面,他堪堪抓住了最後一縷浮草。
手術室的燈此時熄滅了,大批的穿著白大褂帶著白口罩的醫生走出來。
莫絳心沒有走近,她甚至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可是她就偏能看清他們的張張合合的嘴巴,像是把一個片段分成了幾千個微小的點一樣,組成起來。
“姓名林湄。死亡時間2008年12月18號23點43分。”
她的意識有些模糊,右耳的疼痛牽扯了神經,天旋地轉之間,四周明明嘈雜一片,可她一個字也聽不見,倒地的剎那間,她卻隱約聽見了孫懷瑾身體裡的最後一株浮草沉下去的聲音,如此的絕望,大悲無聲。
那個永遠笑意盈盈的林湄,那個說著可巧,我和你的小名一樣的林湄,那個有些等同於她的媽媽一樣美的林湄,那個孫懷瑾愛了那麼些年連她都不禁喜歡上的林湄,那個因她而死的林湄,在時光的流轉裡終還是留在了原地,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斬斷了孫懷瑾與她之間最後的牽連。
莫絳心再次醒來的時候,不出所料的沒有孫懷瑾的身影,她的嘴角勾出了澀然的弧度。
孫懷瑾怕是恨透了她的,她是知道林湄對於孫懷瑾的意義,林湄的死對他的打擊之劇烈,可想而知。可是她發現自己在失去林湄的悲痛之餘,心裡角落處竟有一股微小的慶幸時,她覺得自己竟這樣扭曲,這樣陰暗。
愛著一個人的時候是盲目且濃烈的,總是想著把對方的全部佔為己有,極端自私的行為,卻不能定義為罪,那隻不過是以偏執之名冠上的一種愛的方式罷了,誰也辨不清對錯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