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推開。房門,就見南宮憐端著個白玉茶碗悠閒地坐在裡頭候著,見人進來了,這才挑著眉看了看,招手示意伶過來坐著。
伶遞給明涵一個眼神讓他催促眾人退下,反手“砰”的一聲扣上了門,也顧不得南宮憐張嘴欲言,就直直打斷道:“南宮憐,這可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南宮憐笑笑,起身來翻過一個新杯子,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等等,先別急……你聽我解釋……”
伶接都不耐煩,只站在那裡,直視他的眼睛,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打什麼主意,不過就是想透過皇甫嵐蕭來除掉我罷了。”他沉默了一瞬,似是又想到了什麼,壓抑怒火似的用鼻子撥出一口氣,接著帶了點輕蔑的道,“你還是省省吧,就算是不要我的性命,你妄圖透過皇甫嵐蕭來控制我,我也不可能就此為北鳳賣命。”
南宮憐暗自嘆氣,解釋道:“是是是,確實,當年在南乾你救過我一命,為了報答你我自然不會洩露你的身份,還答應在昨夜去將軍府獻一曲便找人幫你解毒,你要是覺得我想借機用皇甫的手除掉你也是無可厚非,但是,你覺得我南宮憐是那樣以德報怨的小人麼?”
伶依舊姿勢不變,沉寂的看著他的眼睛。南宮憐可是朝堂上的老狐狸,心思兜兜轉轉的繞百八十個彎,自己帶兵打仗行,可最討厭的就是和人玩官場的心計,他自知自己在這一點上玩不過南宮憐,只等他繼續說下去。
南宮憐接著道:“當然也不是說你想的就不對,我昨夜把你騙去,確實存了點讓皇甫注意到你的心思。我殺不了你,卻也知道你這人的能耐,你的存在是一個變數,而我身為北鳳的王爺,自然不可能放棄北鳳的安危盡心助你。”
他這一番話倒是說的坦蕩,伶知道他還有下文。
果然,話鋒一轉,南宮憐一個“但是”,又道:“你身上中的這毒乃是苗疆毒王的秘藥,一般太醫根本沒法子解的,不過有一個人卻可以,你知道的,就是皇甫那個好兄弟……”
“那個解靈韻?”伶微微一皺眉,想到了一個人。
南宮憐點頭:“不錯,解靈韻早年在江湖上便很有名氣,他‘醫仙’的稱號想必你也聽過,從四年前起他與皇甫結拜為兄弟後就一直呆在嵐軍裡做軍醫,現在也跟隨著皇甫一道回到蘭都,經他之手,你身上之毒定能根除。”
伶皺了皺眉,似乎在考慮他提議的可行性。
南宮憐見快要說動了,又接著趁熱打鐵:“這解靈韻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都請不動他,你若是接近皇甫,定能有機會遇上他,到時候再隨意編上一個理由讓他為你解毒,豈不是美事一樁?”
話是說的好聽,但伶也不是傻子,冷道:“我可不會忘了還有皇甫嵐蕭在一旁盯著,我與他作對那麼多年,自知他不是善茬,他對我來說,也是變數。”
南宮憐卻笑了,嘬一口茶:“伶公子啊,你也不想想,我這裡無人能解你的毒,你性命便只有四個月不到,而現在受毒的壓制,你內力連兩成都不到,在這才簽了和平條約兵荒馬亂的時候,要穿過重重戒備回南乾談何容易?”
他轉著手上的玉扳指:“假如被皇甫認出的機率是九成,你得以解毒的可能還有一成,若是你不去接觸皇甫,那回南乾的的可能便是零。這麼簡單的道理,伶公子不會不懂吧?”
伶也自知他說的是對的,現在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可一想到要去接觸皇甫,就是……心裡就是一陣陣的彆扭!
南宮憐看著他那厭惡的表情,不禁心思一轉,露出幾分耐人尋味的表情,道:“怎地?提起皇甫讓你那麼惱火?難道是昨晚……”
昨晚發生了什麼伶在醉中自然不知,但今早那個忘情的吻還歷歷在目!他被那個男人給親了!那男人還不知廉恥的把舌頭也……
他蒼白的臉上迅速泛起一片可疑的紅暈,看得南宮憐一陣瞭然。
南宮憐狐狸一般的笑笑,拍著他的肩膀道:“放心放心,我們都不說誰會知道?到時候你回了南乾,皇甫嵐蕭便和你八竿子都打不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麼一點小小的清白算什麼?”
伶一怒,幾乎是反掌就想把這人打出去,但身上內力已散,又虛弱無力,只得狠狠放下了手,轉身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生硬回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考慮。既然無其他事,王爺請回吧!”
見他趕人,南宮憐也自知不可再觸他逆鱗了,把喝完水的杯子輕輕釦回盤裡,抱拳告辭。待信步出了房門後,看見伶還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立著,背影透露出一股無力的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