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摘謎面,出的題卻很難,按規定一人一柱香時間,就算只剩了一道題沒猜出,也要給錢。那些有生意頭腦的店主,會故意讓幾盞燈的謎面相對容易一些,好讓一些人猜中把燈贏走,別人看到有人嚐了甜頭,自然到這家店猜謎的人會多些,就像現在這家店,裡裡外外圍滿了人。那老闆五十開外,留著一縷山羊鬍子,氣質文雅,倒像個風雅之人。
我數了數那燈下面繫著的絹條,共有四條,心中糾結著要不要上去摘。摘了,我這胸無半點墨的人,也不知能猜中一條還是兩條,不摘,又怕被人捷足先登贏走了。
那店主見我猶豫不決,笑著道:“這位公子好眼光,鄙店這盞燈可謂是匠心獨運,獨一無二的。不是鄙人自吹,整個晉陽,您絕對找不到第二盞。如果猜不中不過是付三兩銀子而已,公子是個識貨人,定然能看出這燈的造價遠不止三兩銀子的,鄙人不過是想借這燈為本店刷亮招牌罷了。公子不妨一試,必能獨佔鰲頭。”
你當然想我試了,最好人人都來試上一試,你可就賺大了。可這不是銀子的問題,而是面子的問題,就我這半桶水……不對,半碗水的水平,這裡還有那麼一大堆人圍觀,還是不要獻醜的好。
我尷尬地笑了笑,小聲對那老闆說道:“老闆,這燈我確實喜歡,可是猜謎我著實不在行,不如這樣,您行個方便開個價,我用銀子買了吧。”
那老闆微笑著道:“公子說笑了,今晚可是一年一度的千燈節,這晚所有的花燈都是不賣的,只做猜謎用,這可是晉陽上百年的老傳統了,請公子見諒。”
我不死心,又道:“那不如這樣,這盞燈作價多少銀子?我出十倍價格,如何?”
老闆先是一愣,隨即又陪笑道:“公子別為難鄙人了,鄙人可不能做壞了規矩啊。公子如果真是喜歡這燈,不如明日再來看看吧,這盞燈的謎今晚若是沒人能猜中,明日仍是會繼續賣的,只需二十兩銀便可。”
我一時氣結,沒想到這個店主這麼執拗,寧願不賺我那二百兩也要繼續用這燈來猜謎,一點不像個生意人。可人家說的道理也是無可厚非,我一時沒轍,只得作罷,便拱手道:“老闆高潔,不願賺這汙穢之錢,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但願我與這燈有緣,留待我明日再來取,告辭。”
那店主亦含笑拱手,我正要轉身離去,突聽一把慵懶緩慢的聲音在一旁說道:“原來你喜歡鬥蛐蛐兒。”
我一怔,側頭望去,那一襲紫衣之人已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邊,正低著頭望向我腰間的那個墨綠色小竹筒。不得不佩服一下他的眼力,這大晚上的,我又是一身男裝打扮,剛才還故意繞道走了,他竟然還能認出我來,只得笑著打招呼,“殿……那個,雲公子,真是巧得很啊,如此良宵佳節,雲公子竟然孤身一人在此?真是難得,難道是看膩了府上那群能歌善舞的仙子,要到這鬧市中瞧瞧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嗎?”
北凌雲沒有理會我話中的揶揄,卻向那店主說道:“這位老闆破個例,這盞燈的謎我與這位公子一起猜,如果贏了把燈拿走,如果輸了,貴店一年之內所有的燈我包了。”
我倒抽一口涼氣,瞪眼望著他,難道你家裡那群鶯燕正好想排一場花燈舞給你欣賞,你家很缺花燈?圍觀的人群也發出了嗡嗡的議論聲。他說這話時語氣一如平時那般,懶懶地無半分強硬或是凌厲的語氣,可是那口吻聽上去卻不是在與人商量,不容對方有半分拒絕的餘地。
那店主看來是個見過世面的人,打量了北凌雲一眼,微微一怔便恢復了神色,拱了拱手朗聲說道:“呵呵,剛才那位公子說道,但願他與這燈有緣,馬上就有貴人出手相助了,看來這燈果然是與公子有緣呢。既然如此,鄙人便破例一回吧,願兩位能把這燈贏走。兩位公子,請。”
哈,這臭老頭子,剛才還一副富貴不能淫的模樣,轉頭便說出這般好聽的話來,說得他破例是因為覺得我與這燈有緣,而不是貪圖有人包下他一年的燈似的,既抬高了自己又奉承了北凌雲是貴人。我心中氣憤不已,好聲好氣地和你商量了半天,你還不屑賺我那二百兩,如今人家只一句話你便這樣諂媚了,是本公子剛才的氣場不夠強大嗎?再望一眼身旁這人,丰姿玉立,氣度不凡,隨意地站在那裡,已成了全場的焦點,一些年輕的姑娘已經看得痴了,竟不捨離去。唉,這氣場,我確實無法跟人家比啊。
正鬱悶中,北凌雲已朝我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琥珀色的雙瞳在燈火的映照下瀲灩生輝。好吧,如果猜不出來,丟臉的可是你,包下人家一年花燈的也是你,我可沒什麼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