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罰跪很正常,但掌嘴卻是從來沒有過的,大約是想給他們在訓練時留一些僅有的尊嚴吧。影衛出殿之後只要不認主,王孫貴族也不能隨意懲罰。如果真犯了錯誤,也是由楊儀大人親自量刑,在暗殿的刑堂裡責罰的。不過想著子書軒威嚴的樣子,還有對自己好的樣子,把鞭子塞回到衣服裡的樣子,離涵還是直起了身體,將內力緩緩的注入手掌。
‘待會兒咱們還要出去見人’,軒兒的聲音不早不晚的想起,但意思顯而易見。離涵稍有遲疑,轉瞬伸手點了自己兩處穴道,突如其來經脈逆流的痛苦讓他一下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刻骨銘心的疼痛頃刻間就讓他臉色蒼白,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讓跪著的上身保持筆直的姿勢而不是痛的蜷縮起來,汗如雨下。對於習武的人,經脈逆流如同最殘忍的酷刑一般,把體內的氣血全部打亂,失了控的身體裡只剩下難以忍受的疼痛,離涵已經把自己的嘴唇咬爛了,握拳的雙手緊緊貼在身體兩側,青經暴起。好在對身體沒有什麼損害,子書軒想著,這一次,一定要讓他記住,收起了心中的不捨得。‘起來吧,’,他說,但並不是停下來,‘是’離涵說道‘屬下去準備午飯,主人稍等片刻’。離涵也有自己的規矩,懲罰就是懲罰,已經在懲罰上浪費了時間,就不能在受罰之後的傷勢上浪費時間。如果挨一頓打就可以懶散的休息好幾個星期,那隻會讓人更加慵懶和不當回事而已。他努力平息著自己顫抖的身體,起身到臥室在肩膀披上了一條吸汗的毛巾,又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便向廚房走去。一樣一樣的菜餚被離涵端了過來,雖然樸素但還算豐盛的已經準備好了。李婆婆看到他雖然臉色有些慘白,但並沒發現什麼異常。最近這段時間這個少年經常露出蒼白的臉色,是不是病了,李婆婆想著,也該找個郎中給這個孩子看一看吧。離涵已經安靜的來回廚房和院落間把碗筷都擺好,給被家裡噴香的飯菜吸引著扒在門口張望的幾個孩童每個人一小塊牛肉乾,看他們快樂的跑散,然後安靜的站在了子書軒的身後。看到孩子的時候,習慣了鮮血和殺戮的堅毅和沉靜的人總是會浮現一些溫和的神情,子書軒想。不過看著他堅定的步伐,努力剋制的平穩的身形,忙忙碌碌的身影,筆直的站姿,不帶表情的臉色,如果不是偶爾很輕的牙齒因為顫抖而相互磕到的聲音,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浸滿衣服的汗水,緊緊攥著衣角的手臂,就不會想到他正在接受怎樣的懲罰。
這一次,便一定要讓他記住。子書軒收起了打算饒了他的念頭,拿起了筷子。兩刻鐘,一頓食之無味的午飯終於結束了。直到離涵在正午陽光下站著的身影有些晃動了,李婆婆把碗筷拿到廚房,子書軒才開口說道,‘過來,知道錯了沒有’,‘屬下知錯’,跪下的聲音,‘哪裡錯了’,‘屬下不該瞞著主人,發現有異常的時候,應該讓主人首先知道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清楚的把一句話說完。‘屬下也不該自作主張,揹著主人行事’,子書軒在心裡微笑了一下,才這麼一會兒工夫,便想清楚了,‘疼嗎?’ 離涵有些遲疑,卻不敢欺瞞,‘有點。屬下犯的都是影衛的大忌,任憑主人責罰。’子書軒看著身下的人,‘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何曾對你有過猜忌和不信任,’ ‘沒有’,離涵的聲音異常的緊張,主人剛剛這話的意思,便是不再信任自己,不要自己了嗎?,又聽見子書軒的聲音‘我的這份信任,你倒是辜負了。’離涵瞬間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撐不下去,他身體明顯的晃動了一下,心裡因為難過和酸澀流淌而過,讓他覺得噁心了起來。他甚至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
只是一次正式的談話而已,身下的人怎麼就嚇成這樣了,難微微有些紅了的眼眶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自己看錯了,這個在無論什麼情況下都驕傲和堅強的男人,怎麼會露出那麼難過的神態。還是疼的?會不會是生病了?難道是經脈逆流有著自己不知道的什麼副作用嗎?也不多想,子書軒伸手點了穴位,止住了這場懲罰,並沒有掩飾自己擔憂和不安的情緒,離涵卻因為緊張而不曾發覺,‘屬下任憑責罰,下次絕不再犯。請主人,不要不要屬下了’他的聲音裡的難過和恐懼顯而易見。子書軒沒有說什麼,這個男人原來想到這裡裡,他低下頭用溫和的目光看著身下的人,‘你是怕我遇到危險,這個我自是知道。只是,如果有什麼疑問,多一個人商量不是會好些嗎?難道我只能讓你保護在身後不能卻你站在一起嗎?難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嗎?’,顯然主人並不是不要自己了的意思,雖然還是在訓斥自己,但離涵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整個生命看上去又都生動美好。只是都是自己的過錯,他自責的想,深深的內疚而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