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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女孩的雙腿真有勁兒啊,騎得比男生快多了,必須趕在天黑前回到縣城。高凡當然不能摟著她的腰,只能抓緊腳踏車後座的鐵桿,鼻子與她的後頸項保持五厘米,使勁聞著她髮間的氣息,難免有幾根髮絲沾上嘴唇。古人說的香汗是真的啊,高凡心想。

晚上七點,他倆到了髮廊門口,卡門告別時說:“以後有機會啊,我真的想去看看麥田和向日葵。”

雖然高凡已筋疲力盡,後來是推著腳踏車回家的,但他記住了卡門的這句話。

這是整個中學時代,高凡與卡門最親密的一次接觸,僅此而已。

高三下半學期,高凡十八歲,那年發生了三樁大事:

第一件事,卡門家的髮廊發生了火災,她媽連同三個髮廊小妹和兩個客人,全部葬身火海,卡門是唯一的倖存者。

第二件事,高凡沒有被美術學院錄取。

第三件事,卡門與高中美術老師私奔了。

我是在兩個月前認識高凡的。

那是個春天的下午,風和日麗,梧桐樹葉肆意生長,像發情期的野貓。長壽路與陝西北路的拐角,有人抱著吉他唱《我的未來不是夢》——是我最愛的張雨生哎,聽了心情大佳,我往流浪歌手的托盤裡扔了二十塊錢。公園門口有許多地攤,有個舊書攤似乎還順便賣黃碟。我隨便掃了一一眼,有本八十年代翻譯出版的蘇聯科幻小說,封面上有“上海第三石油機械廠工會圖書館”的公章。真親切啊,我爸在這家廠幹了三十年,就在背後的澳門路,早被拆掉造起丫樓盤。

獨自走進長壽公園,在一組城市雕塑底下,我看到了那個畫畫的男人。

他長得有些異相。首先是很瘦,皮包骨頭似的。膚色發紅發紫,頭髮亂亂的,鬍子好久沒有刮過了,很明顯地圍著下巴爬了一圈,有些絡腮鬍的味道。我沒想到他才二十五歲。

他完全無視我的存在,目光和焦點沒有絲毫變化,像個瞎子。

畫架底下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