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指上的那枚紫水晶戒指,便可以認出我來。我肩上的槍傷,經過“蔡博士”的一番手術,疼痛已然減去了不少。應付像“死神”這樣的人,暴跳有什麼用?我也客氣地欠了欠身,道:“不敢,我叫衛斯理。”
我報出了姓名,我身邊的那少女,面上也現出了驚訝的神色。
顯然,她也聽到過我的名字,並且知道我的為人,但是她卻未曾想到,她一槍誤傷的,便是出名的愛管閒事的衛斯理!
“死神”笑道:“幸會!幸會!我是誰,兩位應該知道了?人家替我取的外號,實在不敢恭維!”他講到這裡,“嘖”地一聲,像是感到十分的遺憾,又道:“其實,我絕不嗜殺--”
他忽然又頓了一頓,叫道:“傑克!傑克!”
我和那少女都冷冷地望著他,只見從船艙門口,射進來了一道銀虹,來勢極快,片刻之間,已然到了“死神”的身旁。
“死神”笑吟吟地,將它接住,那是一頭約有一公尺高下,全身雪也似白的長臂猿,雙眼充滿光亮地瞪視著我們兩個人。
“死神”又欠了欠身子,道:“兩位請原諒,我在談到大買賣的時候,習慣上,喜歡傑克也在場的。嗯,剛才,我說到甚麼地方?”
“剛才你說到實際上並不嗜殺!”我帶點譏諷提醒他。
“是!是!我並不嗜殺。”他的樣子,像是所講的話,絕對出於真心一樣:“人們叫我‘死神’,那是因為他們太不肯放棄金錢的緣故。我只有錢,如果有人寧為錢而犧牲性命的話,我是應當成全他們的,是不?”
我心中實是充滿了怒火,我竭力地剋制著自己,不衝向前去,在他那白得過了份的臉頰上摑兩掌!我只是冷冷地道:“這是我所聽到過的狡辯之中,最無恥的一種!”
“死神”的臉上一點怒色也沒有,反倒作了一個極其欣賞的神情,道:“多謝你的稱讚。衛先生,我要和石小姐談一件買賣,我想你是沒有份的,請你離開‘死神號’如何?”
我不明白“死神”和這位少女之間,有著甚麼樣的糾葛。
但是無論如何,我絕不能聽憑那少女一人,面對著這樣一個兇惡的匪徒。
“不!”我挺了挺胸,語意十分堅決:“我既然在了,事情就與我有關!”
“衛先生,”那少女卻轉過頭來,冷冷地向著我說:“你還是快走吧!”
“死神”得意地笑了起來,道:“衛先生,你想護花,怎知石小姐卻不領情,本人久仰閣下大名,很想和你做個朋友,不想和你做敵人,閣下請吧!”我不等他說完,便“霍”地站了起來,一抖手間,兩枚鐵蓮子,已然向兩旁守衛著的大漢,激射而出!
那兩個大漢,雖然只有頭部露在那個方洞上,然而我可以知道,這兩枚鐵蓮子,一定能夠令得他們,再也沒有放槍的能力。
因此,我並不去察看那兩枚鐵蓮子發出的效果如何,就著兩枚鐵蓮子激射而出之勢,向“死神”疾撲了出去!我左肩雖然受傷,但右臂的力道仍在,在撲向前去之際,我身形一矮,想抓中“死神”的假腿,將他跌翻在地,再打主意。
可是,就在我剛一撲出之際,突然聽得“吱”地一聲,眼前銀光掣動,那頭叫做“傑克”的長臂猿,已然向我迎面撲了過來,長臂晃動,向我的雙眼,疾抓了過來!這一下變化,確是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我那一撲之勢,不得不收住,連忙向後退出,只聽得“死神”叱道:“傑克,住手!”
那頭長臂猿極其聽話,立即後退了開去,我定了定神,還想有所動作時,又聽得“死神”哈哈一笑道:“衛先生,發的好暗器!”
我向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只見他手中所握的手杖,已然橫了過來,杖尖正對準著我,那手杖,竟是一柄特製的槍!杖尖對準我,也等於是槍口對準著我!
“死神”的槍法之好,是全世界聞名的,他要射你的左眼,只要你是在射程之內,便絕不會射中右眼的。我僵立在當地,進退兩難。
“死神”仍然是微笑著道:“請坐!請坐!我最喜歡和勇敢的人打交道。但是,我卻不喜歡和拿生命作賭注的人打交道!”
在槍口的脅迫下,我只得退後兩步,又坐了下來。“死神”向洞口兩個血流披面,已然昏了過去的大漢,望了一眼,道:“真對不起,我早應該想到,對付衛先生這樣有名的人物,派兩個飯桶,有什麼用?衛先生請看看我的這一個小設計!”
他打著“哈哈”,伸手在他所坐的沙發柄上的一枚按鈕上,按了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