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漢人充之?”
“殺良冒功,在這裡很難,五戶一伍,十戶一火,五火一隊,五隊一營,一營設一堡,都是居住在稜堡,很難下手,至於蠻族那邊的漢人,也和蠻人有異,檢其首級可辨——就算有少許類似蠻人者,那也無可奈何。”
嚴涵點了點頭,心中對李睿的幕府,又有新的估計,一年來,屯田二萬戶,就可增加二萬兵,又有這些精銳虎賁之士充為心腹骨幹,其控制的十萬軍,已經成了氣候,正才沉吟中,就聽見老友說著:“嚴兄來這不易,大人求賢如渴,不如隨我去見大人,如何?”
嚴涵一怔,問著:“你不是要職司在身嗎?此去關內,雖不遠,也有百里了。”
“此是前沿之地,多戰,我等文官家屬都在關內,因此大人許之五日一休,一月累計,又可得五天休之,三月可得半月之假,來回只要一日,就可看望家屬,彙報公事之後,也可安享家倫之樂——稍過些日子,就是我半月的一假了,嚴兄可與我一起坐公家之車回去。”
嚴涵聽了,灑然微笑,這時,已經是近午時光,張成真又說著:“嚴兄稍等,再等片刻,就是午時,與我一起用餐就是了。”
嚴涵卻說著:“昨日已經多酒了,今日我就自尋去,且外出看看。”
於是說了幾句,嚴涵就告辭而出,到了街道不遠處,就是屯田處了,除了稜堡,並無城池,就是開墾的田地。
此時屬秋收,有些新割的田地露出了土地,有的還是金黃的一片,沉甸甸,軍屯之戶,已經大舉出動,收割著。
嚴涵凝視著視野裡,堆得老高的谷堆,以及一片片燦爛的金黃,心中也越發沉甸甸,這次所見所聞,雖有預料,也出於想象,用兵之政,無非糧田,有著充足的糧食,這片土地就擁有強大的實力,就可自給自足了,再走幾步,見得身穿軍衣的農兵幫著收割,他站住。一聲嘆息:“哎,此地已成一藩鎮耳!”
幾乎在同時,方信也在巡查著,不過卻是靠近著三洞關最近的那個三道子縣的稜堡群
經過了二年時間,大片土地開墾成熟,一望下去,50萬畝地幾乎一望無際,農民都忙碌著,收割著沉甸甸的金黃,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五五分之,看起來賦稅沉重,實際上比起內地來,還要好上許多,這關鍵是土地兼併,大量農民變成無地佃農,這差不多也就是四六開了,而且,官府又將賦稅壓到農民身上,因此實際上早已經超過了五成。
“主上,此地50萬畝,多以水田,畝產三石,就此一項,可收75萬石糧,入得倉庫,約70萬石,這已經可養十萬軍一年了。”幕府長吏沈軒清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如加上新開墾的土地,主上,倉糧足矣!”
這標誌著李睿這個集團,終於獲得了自給自足的藩鎮體系,並且還有餘力向外擴張。
方信聽了,點頭,卻不露喜色,嘆地說:“屯田雖好,利不過三十年。”
“哦,主上何出此言?”文薄參事張琢、倉曹參事兼建安郡代理郡丞姜清柏也自跟隨在其後,都出言問著。
“軍屯法度森嚴,平時屯種,戰時作戰,受官府節制,不但承擔勞役地租,還受軍役,而且賦稅都由政出,因此歷代,在建立初期,屯田成績都比較顯著,然後世官府,值此方便,又安不加賦稅?”方信笑著:“就算我等體恤民力,後世子孫,日後官府,又安會體恤民力,所以利不過一世,多者必壞。”
這時,李睿集團還沒有太過嚴格的君臣對奏格局,所以這話一出,諸人都若有所思。
“大田三年,積粟百萬,彈指瞬間,戍客望邑,思歸苦顏。”姜清柏喃喃地說著。
方信的政策並不算稀罕,歷代初屯田時,幾乎都有“大田三年,積粟百萬”的壯景,但是都是好景不長。
歷代胸懷遠志的君主和將相也曾一再在塞外留兵屯田,想以兵農結合建立前沿軍事據點,壓縮來去飄忽的遊牧對手的活動空間,但是最終卻總是美夢難圓。
“這是官府方面的問題,幾無可解,我也不會認為後世能徹底解決,其次就是百姓自己身上了,民易受寬法,而不宜受嚴法,秦法類似軍法,不可長於民間,所以,這等軍屯之法,不可長久,日後如能解決蠻人,再無後顧之憂,那軍屯轉為民戶,也勢在必行。”方信掃看四周,淡然說著。
“主上英明!”方信如此說,周圍人等都是發自肺腑的佩服,若是旁人,還可說這話,可是方信實際上是這片大地的主人,一旦廢除軍屯,少收多少利益,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