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地對著那個男人閃爍,他竟也絲毫未覺不適。偶爾他會對著某一支鏡頭微笑,但更多的是面無表情。嘉木也舉起相機拍了幾張,這次那個男人沒有再看他。許是太忙了,大大小小的鏡頭讓他應接不暇。
又換了幾個場景,攝影活動才宣告結束。一停下摁快門的手,攝友們就開始翻看方才拍攝的照片。嘉木瞄了一眼旁邊的人,他手上拿著一隻佳能5D Mark II,液晶屏上的照片宛如時尚大片。嘉木忍不住抬頭看照片裡的當事人,只見千暮雙手插在褲袋裡,也正往這邊看著。千暮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對他笑了笑,叫了他的名字:“嘉木!”
嘉木只得往前走幾步,與那人寒暄:“我沒想到模特會是你。”
“是我讓玄易通知你的,”千暮淡淡地微笑著,“聽說你想拍男模。”見嘉木低垂著頭不說話,千暮又道:“一起吃晚飯吧?”
嘉木抬頭看了那人一眼,猶豫著不知該答應還是不答應。不等他拒絕,千暮接著說:“你在外面等我下,我去洗把臉。”
嘉木在攝影棚外站了沒多久,就見千暮小跑著向這邊來。他已經卸了妝,恢復了嘉木熟悉的模樣。
“想吃什麼?”千暮問道。
“你決定吧。”嘉木淡淡地道。
千暮想了想,說:“這附近有家不錯的港式餐廳,我帶你過去。”
“好。”
說著兩人走了二十來分鍾的路程,來到一家港式餐廳門口。幸而他們來得較早,門口還未排起等待的隊伍。服務員將他們引到二樓,坐下後千暮問他有沒有忌口的食物。嘉木說海里的,辣的,只要是發物都不行。
千暮聽了,揚起眉毛看著他:“那地上跑的能吃嗎?”
嘉木聽了,忍不住輕笑出聲。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一下子消失了大半。等服務員拿著選單下去,千暮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開啟了話匣:“抱歉,最近沒有聯絡你。我一直在忙著賺錢。”
沒想到他會解釋,嘉木楞了一下,才說:“沒關係。”緊接著又問,“賺錢幹什麼?”
“買跑車啊。”千暮笑得疲憊,“這樣下去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買得起。”
“不是為了樂趣才做兼職的麼?”
“剛開始的確有,”千暮輕輕敲擊著桌子,“時間長了再多的樂趣也沒了。”頓了頓,千暮接著道,“韓夜一直叫我去上海。”
猛然聽到這個名字,嘉木抬起頭瞪大了眼睛望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千暮微微歪頭看著他,眼波里似有什麼在流轉:“但我一直沒有答應。”對視著沈默許久,他繼續道,“我喜歡這座城市,不捨得離開。”
嘉木也喜歡這座城市。這裡四面環山,城市中央有一個美麗的湖泊。馬路兩旁有古老的參天大樹,秋天的時候地上鋪滿了落葉,踩在上面沙沙作響。他心情複雜地沈默了一會,才說:“其實上海也挺好。”
千暮沈默了一會,才輕輕地“嗯”了一聲。接下來兩人不著邊際地討論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直到菜上來,桌上只剩下了碗筷的聲響。
憑心而論菜的味道很好,嘉木吃得津津有味。結賬的時候價格比他預想得貴些,千暮搶先付了賬。走出飯店的時候,千暮忽道:“去湖邊走走吧。”
嘉木心裡一動,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和那人一道往湖邊走去。
25
兩人繞著湖邊走了一會,走到一張長椅邊,千暮說坐一會,於是兩人坐在長椅上看著湖面相對沈默。夜晚的湖面並不平靜,時不時地泛起褶皺,由近及遠,遠處的青黛在夜色裡若隱若現,引起人們無限的遐想。
面對著美麗的景色,似乎人也放鬆了。沈默了一陣,忽聽千暮問道:“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從你的人生中徹底消失。”
嘉木聽了,心重重一沈。明明是心裡所想的,真的聽那人說出來,卻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一直不想承認,”千暮在冷風裡點了一根菸,道,“但我想這次是我做錯了。一開始就不該招惹你,後來一錯再錯,現在又錯得離譜。”
千暮深深地吸了口煙,手肘撐在膝蓋上,低垂著頭道:“一直都想著要徹底消失,但總是忍不住要出現在你面前。”
嘉木聽了,心裡一動。他轉頭看那人,那人也正看著他,幽深的眼睛像是能將人吸進去一般。沈默了一會,嘉木才盯著湖面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千暮嘆口氣,烏黑的眼睛裡有隱忍的悲傷,“你希望我消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