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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是邊走邊冒出來的,等走近馬車,看到哥薩克們一張張愁雲密佈的面孔,拉古京立刻考慮起他們現在必須走的行軍路線來。

被瘧疾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克里沃什雷科夫——幻想家和詩人——對波喬爾科夫說:“咱們避開反革命惡浪,想跑到浪頭的前面去,可是這股惡浪已經越過我們,滾滾而去。看來,我們是跑不過它了。它像驚濤駭浪,洶湧而下,一瀉千里。”

五人動員委員會的成員中,好像只有波喬爾科夫認識到當前處境的全部複雜性。

他坐在那裡,俯身向前,不停地對車伕喊著:“快趕!”

隊尾的幾輛大車上唱起歌來,接著又沉默下去。鬨笑和呼叫聲像打雷似的,壓下車輪的轟隆聲,從那裡傳來。

牧人所談的訊息證實了。特遣隊在路上遇見了一個從前線歸來的哥薩克,他和妻子一同坐車到斯韋奇尼科夫村去。他戴著肩章和帽徽。波喬爾科夫探問了他一番,臉色變得越發陰沉了。

特遣隊走過了阿列克謝耶夫斯基村。下起雨來了。天色陰暗。只是從東方的黑雲縫裡露出一線陽光斜照的青色的遠天。

特遣隊剛開始走下山坡,向道利人居住區的魯巴什金行迸時,就看到有許多人從那裡往相反的方向跑,還有幾輛大車也飛馳而去。

“人們在逃哪。他們怕咱們……”拉古京瞅著其餘的人,不知所措地說。

波喬爾科夫喊道:“把他們叫回來!大聲喊他們,見他媽的鬼!”

有幾個哥薩克坐在大車上飛馳而去,揮動著帽子。有人響亮地喊道:“喂——喂!……你們往哪兒跑呀?……等一等!

特遣隊的車輛馳人道利人居住區。風在寬闊、無人的街道上盤旋飛舞。在一家院子裡,一個烏克蘭老大娘喊叫著在往馬車裡扔枕頭。她的丈夫光著腳,沒戴帽子,拉著馬籠頭。

到了魯巴什金才獲悉,波喬爾科夫派出的設營戰士已被哥薩克的巡邏隊俘虜,押到山崗那面去了。看來,哥薩克已經離這兒不遠了。經過短暫的會議後,決定往回走。起初堅決主張繼續前進的波喬爾科夫也動搖起來。

克里沃什雷科夫一聲不響,他的瘧疾又發作了。

“也許,咱們還可以繼續前進吧?”波喬爾科夫向參加會議的本丘克問。

本丘克冷冷地聳聳肩膀。對他來說,繼續前進或者往回走——全都一樣,只要走就行,只要能擺脫形影不離地追著他的憂愁就行。波喬爾科夫在裝著機槍的馬車旁邊來回踱著,大談其去梅德維季河口的好處、但是一個哥薩克宣傳員急忙打斷了他的話:“你瘋啦!你要把我們領到哪兒去呀?領到反革命那兒去嗎?老兄,別胡鬧啦!我們要往回走!我們不想去白白送死!瞧,那是什麼?你看見了嗎?”他往小上崗上指了指。

大家都回頭看了看:小土崗上清晰地露出了三個騎馬人的身影。

“這是他們的偵察兵!”拉古京喊道。

“瞧,還有哪!”

騎馬的人不時在土崗上出現。他們忽而聚到一起,忽而又分散開去,忽而隱沒在土崗後面,忽而又重新出現。波喬爾科夫下令往回走。他們穿過阿列克謝耶夫斯基村。那裡的老百姓顯然已經預先得到哥薩克的警告,一看到特遣隊的車輛走近,立刻就都躲藏起來,或四散逃走了。

天色暗了下來。下著煩人的、沒完沒了的、冰涼的小雨。人們全都淋透了,凍得渾身直哆嗦。大家端著步槍,走在大車旁邊,時刻準備射擊。道路繞過一道長長的山坡,進入了一片窪地,穿過窪地,又彎彎曲曲地爬上山崗。哥薩克的偵察兵在山崗上忽隱忽現。他們跟蹤著特遣隊,使特遣隊的人們本來已經很緊張的情緒更加緊張了。

在一條橫過窪地的溝谷邊,波喬爾科夫從大車上跳下來,簡短地命令其餘的人說:“準備戰鬥!”他鬆開自己的馬槍上的保險機,在車旁走著。溝谷裡——有一道小堤壩——一片藍藍的春水。小池邊潮溼的泥土上印滿了來飲水的牲口的蹄印。

壩頂長滿了艾蒿和寬絲子,壩下水邊,是一片驚。陣的香蒲和尖葉子的榛子樹在雨中沙沙作響。波喬爾科夫本以為會在這裡遭到哥薩克的伏擊,但是派到前面去的偵察員卻一個人也未發現。

“費奧多爾,他們現在不會來的,”克里沃什雷科夫把波喬爾科夫叫到大車跟前來低聲說。“現在他們不會來進攻。夜間他們才來呢。”

“我也這麼想。”

第五卷 第二十八章

西天烏雲密佈。夜幕低垂。遠處,頓河沿岸一帶,電光